她打开,里面是一条裙子。黑色的,收腰的,裙摆刚好到膝盖。很简单,很优雅,很贵。
“明天有个画展,”他说,“几个圈子里的人都会去。你穿这个。”
她点点头。
第二天,她穿着那条裙子,陪他去了画展。那些人夸她漂亮,夸她有气质,夸她和袁枫很配。她笑着,点头,说谢谢。
袁枫搂着她的腰,和别人谈笑风生。她站在他身边,像一件精美的配饰。
回去的路上,他突然说:“你知道吗,今天有人问我,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她愣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我说还早,等你毕业再说。”
等她毕业。还有两年。
她没说话。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说:“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不会亏待。
她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里到外的,透不过气来的累。
她想起高中时的自己。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只有画架,只有那个小小的阳台,只有他。可是那时候,她每一天都活得很有力气。
现在她什么都有了。精致的公寓,昂贵的衣服,人人羡慕的男朋友,安排好的未来。
可她什么都没有了。
连自己都没有了。
那天晚上,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那个人穿着昂贵的裙子,化着精致的妆,脖子上有新的红痕。那个人很美,美得像一幅画。
可那不是她。
那是袁枫的“人”。
www。
她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也盯着她。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像一个无底洞。
她想起高中的自己,想起那个素面朝天、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的女孩。那个女孩的眼睛里有光,有好奇,有对未来的期待。
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了。
她关了灯,躺回床上。
袁枫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她背对着他,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
那月光和家里的月光一样,和对面阳台上的月光一样。
可她已经回不去了。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那个站在阳台上抽烟的身影。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那个穿着白裙子、扎着马尾、会对他笑的女孩。
她告诉他了,她想参加同学会。
他没有同意。
www。
她也没有坚持。
这就是现在的她。连争取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