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的心。
她把白布盖回去,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街道上有人在走,有人骑着自行车,有人在等公交车。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玻璃。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想着一个问题。
她还要这样多久?
这样活着,像一具行尸走肉,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在乎。她还要这样多久?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她得找到它。不然她会一直坐在这里,坐在窗边,坐在画室里,坐在那个精致的笼子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真正的空壳。
她拿出手机,打开那个被她拉黑的人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林婉,不管发生了什么,我等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按下了“解除拉黑”。
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消失了。对话框恢复了正常。她可以看到他发的消息了。
她翻到最上面,一条一条往下看。
从他被拉黑那天开始,他发的每一条消息都还在。
她以为他会发很多,但他没有。
隔几天一条,有时候隔一周。
内容都很短——“你还好吗”、“我还在等你”、“天冷了多穿点”、“晚安”。
她盯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无声的,是哭出了声音。她用手捂住嘴,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
她哭得很凶,像要把这两年所有的眼泪都哭出来。
那些憋在心里的委屈,那些说不出口的痛,那些她以为已经麻木了的东西,全都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化成哭声。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因为他还在等,还是因为自己不配被等?
她只知道,她哭了好久好久。
哭到眼睛肿了,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没力气了,她才停下来。
她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吹进来,凉凉的,吹干了脸上的泪痕。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那片蓝天。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再打,再删。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
再次拉黑。
她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到画架前,掀开白布,看着那片黑色。
她拿起画笔,蘸了白色的颜料,在那片黑色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
不是窗户,不是月亮,不是任何具体的东西。
只是一道光。
她不知道那道光通向哪里。但她知道,她得画下去。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来。画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束正在慢慢消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