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以后的路,我想帮你铺好。”他停了一下,“不管你在不在我身边。”
她的眼眶有点酸。她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文件,那些工整的字迹在她眼前慢慢模糊。
“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他的声音很轻,“我做的这些,是我自己想做的。你不用还。”
她没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欠他的太多了,多到还不了,多到说谢谢都显得太轻。
八月初,他从外面回来,手里多了一串钥匙。他把钥匙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公寓的钥匙。”他说,“你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不用搬。”
她愣住了。
“这是袁家的房子,”他顿了顿,“你想住多久都行。你要是想搬走,也行。东西不用急,慢慢来。”
她看着那串钥匙,不知道该不该拿。
这是他的公寓,她住了两年。
每一寸地方都有他的痕迹——书架上按颜色排列的书,衣柜里按季节挂好的衣服,冰箱里按日期贴好的标签。
他把她关在这个精致的笼子里,用他的方式照顾她、控制她、占有她。
她恨过这个笼子,恨过他的方式。
但现在他把钥匙给她了。
不是让她留下,是让她自己选。
“为什么?”她问。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你不怕我搬走?”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怕。那是你的事。”
她拿起那串钥匙,手心是凉的。金属的触感很冷,但她握着,没有松开。
那天晚上,她从浴室出来,看到袁枫坐在书桌前。
他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她以为他在处理出国的事,没在意,准备去倒水。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
很短促,像一声闷哼,然后就没有了。
她僵住了。
她认出那个声音。那是她被拍下的那些视频里的声音。
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鼠标一下一下地点,屏幕上的文件一个一个被选中,一个一个被拖进回收站。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事。
她看不清屏幕上的画面,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些她闭着眼睛、咬着嘴唇、不敢看镜头的画面。
那些他用来威胁她“听话”的证据。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删了很久。
一个一个文件,一个一个视频。
有的文件很大,删得慢,进度条一点一点地走。
他就那么等着,等到进度条走完,再删下一个。
从头到尾,他没有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