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有走过去。
最后,他点开了回收站,选中了全部,又点了一下“清空”。
屏幕闪了一下,回收站空了。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转过身。他看到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说:“还没睡?”
“你在删什么?”她问。她知道答案,但她想听他说。
“那些视频。”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留给你,你也不会想看。留着对我也没意义。”
她盯着他,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你……删了?”她的声音有点抖。
“删了。”他说,“没有备份。手机里的早删了,电脑里的刚才都删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过很多次,怎么才能让那些视频消失。
她想过求他,想过偷他的手机,想过报警,想过找黑客。
她想过无数种办法,每一种都让她觉得更绝望。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自己删掉它们。
没有条件,没有交换,没有任何附加的话。
就只是删了。
“你不怕我……”她说到一半,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举报他?离开他?再也不见他?
他看着她,等了几秒,替她把话说完:“不怕。那是你的事。”
和她问“你不怕我搬走”时,他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她站在门口,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止不住。
她想起第一次被他拍视频的那个晚上,她哭着求他删掉,他说“如果你不听话,这些视频会去哪儿我就不敢保证了”。
那句话像一把刀,扎在她心里,扎了整整一年。
她以为那把刀会一直扎在那里,永远拔不出来。
现在他把刀拔出来了。
不是因为她不听话了。是因为他要走了。是因为他终于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留着就有用的。
“你为什么要删?”她问,声音沙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以后可能不会再见到你了。留那些东西,我只会更难受。”
她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他从来不说自己难受,从来不说自己想要什么,从来不说“我只会更难受”。
他只说“我会等你”,只说“我会陪着你”,只说“我会对你好的”。
那些话都是关于她的。
关于他的,他从来不说。
“袁枫……”她叫他。
“没事。”他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早点睡。”
他从她身边走过去,去了浴室。水龙头打开,水声哗哗的。她站在走廊里,听着那个声音,很久很久。
她不知道他站在浴室里的时候,有没有哭。他从来不让她看到那个真实的他。
八月中,走的前的某一天晚上,他在客厅做最后的收拾。
护照、机票、学校的文件,一样一样放进随身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