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旁边看着,帮不上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婉。”他叫她。
“嗯?”
“以后的路,没有我在你身边了。”他停了一下,没有看她,“你想怎么走,都行。”
她看着他,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和每一个晚上一样。
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和平时一样。
但她突然觉得他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里到外的、什么都撑着的累。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www。
她想起他妈妈说的话——“他只会做,不会说。”他真的在做了。
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
画室,前辈,交换项目,每一样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不用操心任何事,只需要走上去就行。
他让她自己选择留在原地,自己走了,但路已经铺好了。
一条没有他、但她可以自己走的路。
她欠他的太多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还,也许永远还不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她想起他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样子,想起他把衬衫迭成一样的大小,想起他拉上行李箱拉链时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叹气,没有停顿,和做所有事一样。
但他把箱子立起来靠在墙边的时候,站了一会儿。
就一会儿,很短,短到她差点没注意到。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不养就不会失去。”他养了。他留了。但他还是失去了。
他帮她做好一切,把选择的权利交到她手里。然后他继续做他该做的事——收拾行李,整理文件,准备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她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他做过的那些事。
他给她买衣服,给她安排画室,带她见家里人。
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
但他从来没问过她想要什么。
不是不想问,是不会。
他只会做,不会说。
他以为做了就够了。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做了就可以的。
她感激他。
她真的感激他。
感激他这两年的照顾,感激他最后给了她选择的权利,感激他离开之前帮她铺好了路。
但感激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