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里拿着两把闪着寒光剪刀的理发师冷冷地在他耳边说道。
紧接着就是一阵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和电动推子的嗡嗡声。
陈宇紧闭着双眼,感觉自己脑袋上的每一根毛发都在哀嚎着告别。
半小时后,当椅子转过来面对镜子时,陈宇愣住了。
镜子里那个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额头和挺拔眉弓、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简直像换了个头的男人……是谁?
“看起来稍微像个人样了。”千织抱着手臂,给出了一个勉强及格的评价。
还没等陈宇从“我竟然还能这么帅”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就像个布娃娃一样又被千织拎了起来。
“站直了,别驼背。把手抬起来。”
千织脖子上挂着软尺,手里拿着记录板,那种专业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冰凉的软尺紧贴着陈宇的脖颈绕了一圈,那种触感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啧,别乱动。”千织在他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然后软尺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经过胸肌、腰腹、臀部……
她的动作熟练、精准且迅速,手指在测量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在他身上各处游走。
哪怕隔着衣服,那种被异性——尤其是这样一个气场强大的御姐——在敏感部位量来量去的感觉,还是让陈宇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相比于前天晚上夏洛蒂那种带着暧昧和试探的“裸体展示”,千织现在的触碰完全是那种对待“物件”的冷漠专业,嘴里还要时不时报出一串串冷冰冰的数据:
“肩宽45……胸围98……腰围……嘁,有点赘肉,吸气!……臀围……”
陈宇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正在被定点分割的肉牛,每一寸身体数据都被赤裸裸地记录在案,毫无尊严可言。
当千织那把冰凉的软尺终于从陈宇的胯部移开,重新挂回她自己的脖子上时,陈宇感觉自己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针对全身敏感区的酷刑。
他那僵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终于得以松一口气,整个人差点软倒在地。
“行了,数据齐了。”
千织在那张记录板上龙飞凤舞地签了个字,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商人特有的精明:“现在有两个方案。要么你们拿着我店里那些已经做好的成品成衣凑合穿,虽然效果也能勉强糊弄那些不懂行的贵族,但我不敢保证会不会在某个大动作后崩开扣子。”
她用那种仿佛在说“你自己看着办”的语气补充道:“还是说……你们愿意多等两天,拿我亲手一针一线根据这副……嗯,还算凑合的身体骨架定制出来的精品?”
“定制!必须定制!”
夏洛蒂的回答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那种斩钉截铁的气势让陈宇怀疑她是不是早就想好要让他去受这份罪了。
她从包里掏出那张让陈宇心惊肉跳的支票簿,唰唰写下一串相当于他半年多工资的数字,然后双手递给千织,眼神里全是那种“为了艺术(或者说为了面子)必须花钱”的狂热。
当那张支票被千织用两根手指漫不经心地夹走时,陈宇听到了自己心脏漏跳一拍的声音。
那哪是在花钱啊,那分明是在割他这个穷苦打工人的肉!
接下来的半天,简直是对体力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他们就像是两只在末日来临前拼命囤货的松鼠,穿梭在枫丹廷的各大商场和精品店。
夏洛蒂的购物清单长得让人绝望:给加斯洛普先生的限量版机械怀表、给未来“准公婆”的枫丹特产香水礼盒……而陈宇也要采购自己回璃月的伴手礼、那张跟打仗一样好不容易抢到的船票,还有给自己也置办两身不那么寒酸、能配得上那两套天价西装的衬衫和皮鞋。
等到夜幕降临,两人终于拖着快要断掉的腿和那堆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回到合租公寓时,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嘭!”“嘭!”“嘭!”
随着一连串重物落地的声音,那些承载着“面子”和“孝心”的名牌纸袋像小山一样堆在客厅中央。
“不行了……我感觉我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夏洛蒂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一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瘫倒在沙发上。
她甚至连那件昂贵的报社制服都懒得好好脱,直接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把上半身的衣服像蜕皮一样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毯上。
那具白皙、丰满、被白色蕾丝胸衣紧紧包裹着的上半身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大概是因为太累了,那一向活力满满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而下半身那条裹着黑色丝袜的短裙还好好地穿在身上,这种“半裸不裸”的状态配上她那副累到不想动的表情,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极其真实的生活诱惑感。
“你以为就你累啊……”
陈宇也没好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