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
“还有一些。不多。地下设施里,偏远区域里,自动化农场旁边,或者某些拒绝上传的宗教团体残余。但从文明主体来说,实体人类时代已经结束了。”
他挥了挥手。
画面变化。
巨大的设施。
无数像棺材一样的舱体整齐排列。
里面躺着人。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
他们闭着眼睛,身体插满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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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和瘟疫之后,实体世界越来越不适合生存。食物短缺,污染严重,治安崩溃,气候系统失衡。更重要的是,人们已经不再信任现实。”
老人说。
“如果现实可能是假的,如果人生可能只是被某个高维生命操控的剧本,如果痛苦也许只是别人写好的任务,那么为什么还要待在这个现实里受苦?”
“于是他们选择进入数字空间。”
我看着那些舱体。
“像我的世界一样?”
“某种意义上,是。”
“他们明明怀疑自己活在模拟里,却又主动进入另一个模拟?”
“是啊。”
老人笑了。
“这就是人类。”
“一边害怕牢笼。”
“一边渴望一座更舒服的牢笼。”
他说:
“比起被某个看不见的高维生命操控,不如亲手换来属于自己的乌托邦。”
“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环境、身体、时间感、社交关系、记忆过滤、痛苦阈值。有人住在永恒夏日的海边,有人当自己的王,有人和死去的亲人生活在一起,有人不断复制年轻时最幸福的一天。”
“那是真的吗?”
“对他们来说,够真。”
这句话让我沉默了。
——“够真”。
这真是一个狡猾的说法。
“所以,你们的世界也变成了游戏?”
“不是游戏,是避难所。”
“区别在哪里?”
他想了想。
“游戏是为了娱乐。”
“避难所是为了不死。”
“那如果他们在里面忘记外面呢?”
“很多人已经忘了。”
“他们不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