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她坐在“蓝月”后巷的水泥台阶上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抬起脸来——还是这样看我。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里面多了一样东西。
恐惧。
不是被拖行、被揉捏、被剥光时那种生理性的战栗。是更深的、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她在怕。
怕我开口。
怕我站在这千百人围观的空地中央,说出那句她不敢听的话。
我望着她。
然后我移开眼睛。
我望向阿勒坦。
他的拇指还停在她腰窝里,可他的视线已经完全落在我脸上。那目光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困惑。
像昨夜,像前夜,像他第一次用舌尖濡湿拇指去按她唇上血口那一刻的困惑。
他不明白。
这个瘦弱的、连羊皮都穿不好的南边少年,为什么敢站在这里。
我开口。
声音比我想象中更稳。
“阿勒坦。”
营地骤然静下来。静到能听见风穿过旌幡细绳的微响。
“神女是我的女人。”
我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慢,慢到它们像一枚枚冰冷的铁钉,钉进这片无风的晨空。
“我要你立刻还给我。”
“按草原的规矩——我们决斗。”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嗡鸣。
那嗡鸣像潮水,从空地边缘层层涌向高台,又在高台边缘骤然止息。
阿勒坦没有说话。
他的手还停在她腰窝上,拇指的摩挲却停了。他低头看着她——不是看我,是看她。
他的嘴唇翕动。
“那个男人,”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听得见,“是你的主人吗?”
母亲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张了张,又阖上。
喉间挤出一声极轻的、像幼兽濒死前的呜咽。
她的腰在他掌下剧烈颤抖,那两轮裸露的臀峰在狼皮垫上反复碾磨,磨出细密的红痕。
“他是……”
她说不下去。
阿勒坦没有催。
他只是看着她,瞳孔深处那团困惑的雾越来越浓。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哭泣,是无声的、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滚落,滑过颧骨,滑过下颌,滴进锁骨尽头那粒褐色的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