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转过头,望着他。
望着这张年轻的、认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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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得那么说。”她说,“不这么说,人心就散了。狼部就完了。”
扎西望着她,望着她这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他看不懂。
“那——那他到底死没死?”
母亲又转回头,望着帐篷顶。
“不知道。”她说,“也许死了。也许没死。”
扎西不说话了。
他趴在她身上,听着她的心跳,听着那心跳一下一下的,慢慢的。
过了很久,他又开口。
“神女,您希望他死吗?”
母亲没回答。
就那么躺着,望着帐篷顶。
扎西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说话,又问了。
“您希望他死,对不对?”
母亲闭上眼睛。
那眼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转。
是泪吗?
不知道。
她开口。那声音轻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扎西,你不懂。”
扎西低下头,把脸埋在她脖子上。
“我是不懂。”他说,“可我知道,神女对我好。我想一直跟神女好。”
母亲伸出手,摸着他的头。
那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像一蓬干草。
“那就一直好。”她说。
扎西抬起头,望着她。
“头人要是回来了呢?”
母亲望着他,望着他这双眼睛。
那眼睛里,有怕,有期待,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笑了。
那笑从那嘴角扯出来,从那眼睛里透出来,在那阳光里,有点涩,有点苦,也有点——有点狠的。
“他回不来了。”她说。
扎西望着她,望着她这笑。
忽然,他有点怕。
那怕从那心里升起来,凉凉的,像一股冷风。
可母亲把他抱紧了。
抱得紧紧的,像要把他揉进自己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