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她说,“有我在。”
扎西把脸埋在她胸口上,听着她的心跳。
那心跳,一下一下的,慢慢的,稳稳的。
那怕,慢慢散了。
---
那天晚上,母亲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窗户。
窗户关着,看不见外面。可她知道,外面有月亮,有星星,有风吹过草地。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
那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里面的孩子,踢得越来越有劲儿。
她在想扎西的话。
“您希望他死,对不对?”
她闭上眼睛。
眼前,浮起一张脸。
www。
那是他的脸。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那张叫她“妈”又叫她“老婆”的脸,那张临走时候亲她的脸。
那张脸,笑着,望着她。
“妈,等我回来。”
她睁开眼睛。
那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流进耳朵里,痒痒的。
“儿啊,”她在心里说,“妈对不起你。”
可那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
那声音,是那脱衣舞女郎的。
“你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他走了那么久,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一个人挺着肚子,撑着狼部,容易吗?睡几个男人怎么了?你是神女,神女就该享受。”
这两个声音,在她心里打着,绞着。
可这一次,那脱衣舞女郎的声音,大得多。
她躺在那儿,望着黑黑的帐篷顶。
想着扎西。
想着他那年轻的、滚烫的身子,想着他那傻傻的笑,想着他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
想着他在她身上喘着的样子,想着他完事后趴在她怀里睡着的样子,想着他每天早上跑进来、嘿嘿笑着说“神女我来了”的样子。
心里那团东西,暖暖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身边空着的地方。
那是扎西白天躺过的地方。
那地方,还有他的体温,他的味道。
她把手放在那儿,摸着他躺过的痕迹。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她想起那些日子,他每次来,每次走。想起那些欢爱,那些喘息,那些满足。
她想起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想他了。
那个他——那个叫她“妈”又叫她“老婆”的人。
已经很久没想了。
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