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他拉过来,拉进怀里。
扎西的脸,贴在她胸口上。那胸口软软的,暖暖的,有一股子香味儿——是那种女人身上才有的香味儿。
他愣住了。
就那么贴在她胸口上,一动不动。
母亲抱着他,抱着这颗乱糟糟的头,抱着这个瘦瘦的身子。她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哄孩子。
“扎西,”她说,那声音轻轻的,“你知道吗?祝福,不是睡一觉就有的。”
扎西闷在她胸口上,那声音嗡嗡的。
“那怎么才有?”
母亲想了想。
“祝福,是——是有人对你好,是有人惦记你,是有人在你最难的时候拉你一把。是这些。”
扎西抬起头,望着她。
那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神女,您——您对我好?”
母亲望着他,望着这双闪着泪光的眼睛。
“嗯。”她说,“我对你好。”
扎西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眼泪从那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往下流,流进她胸口的衣裳里,湿湿的,热热的。
“阿妈死后,”他说,那声音抖抖的,“就没人对我好了。”
母亲把他抱得更紧了。
“以后,有我。”
扎西把脸埋在她胸口上,哭着,抖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就那么抱着他,抱着这个十八九岁的、傻傻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远处,那些女人的哭声,还在风里飘着。
可这屋子里,静静的。
只有扎西的哭声,一声一声的,轻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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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哭了一会儿,慢慢停了。
他从母亲怀里抬起头,那脸上一道一道的泪痕,那眼睛红红的,肿肿的。他望着母亲,望着她这张白白的脸,这双亮亮的眼睛。
“神女,”他说,那声音哑哑的,“您真好。”
母亲望着他,望着这张被泪水冲得乱七八糟的脸。
“傻孩子。”她说。
扎西咧嘴笑了一下。那笑从那泪痕里扯出来,有点丑,可也有点——有点甜的。
“神女,那——那咱们还睡吗?”
母亲愣住了。
她望着他,望着这张刚刚哭过、现在又在傻笑的脸。
心里那团东西,翻了一下。
那脱衣舞女郎在身体深处笑得更欢了——看看,这孩子,多执着。哭完了还想着睡。你还在等什么?
那一半愧疚,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也许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