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穿着亮片裙子,站在舞台上,扭着腰,甩着头发,把那些男人的眼睛都勾直了。
想起那些富二代公子哥,坐在最前排的卡座上,手里端着酒,眼睛盯着她,像盯着一块肥肉。
想起散场以后,他们往后台塞钱,塞名片,塞房卡。
想起那些酒店,那些床,那些在她身上喘着气的男人。
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了。
她那时候叫什么来着?
Coco?
Luna?
还是什么更骚的艺名?
忘了。
只记得那些钱,那些包,那些钻戒,那些第二天早上醒来、身边空荡荡的床。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原来没忘。
那东西,一直在。
在那个放荡的、骚的、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的脱衣舞女郎的身体里,一直活着。
穿越了,也没死。
---扎西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神女,您在想什么?”母亲转过身。
扎西站在那儿,站在那屋子中间,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那身破皮袍照得亮亮的。
他歪着脑袋,望着她,那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像一汪泉水。
十八九岁。
瘦瘦的,矮矮的。
头发乱糟糟的,像一蓬草。
脸上还带着点灰,是昨晚打仗蹭上的。
那嘴唇干干的,裂着口子。
那手黑黑的,指甲里全是泥。
就这么个小子。
就这么个什么都不懂、傻乎乎、只知道“神女的祝福是最好的”的小子。
她要给他祝福。
她答应了的。
母亲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高一点,低着头,能看见他那乱糟糟的头顶,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味儿——汗味儿,血腥味儿,烟火味儿,还有一股子说不清的、年轻男孩特有的气息。
“扎西,”她说,“你知道祝福是什么意思吗?”扎西抬起头,望着她。那眼睛近近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知道啊。”“知道?”“嗯。”他点头,“我阿妈说过,被神女祝福的人,能跟神女睡一觉。睡完,就能一辈子好好的,不受苦,不生病,打仗也死不了。”母亲愣住了。
“你阿妈——告诉你的?”“嗯。”扎西又点头,“我阿妈说,她年轻的时候,见过上一任神女。那神女可好看可好看了,比您还好看。她也祝福过人,祝福完,那人就好了。”母亲望着他,望着这张认真的脸。
“你阿妈说的上一任神女——”她顿了顿,“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扎西挠挠头。
“不知道。我阿妈说的时候,我还小。”母亲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祝福,不是她发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