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静了一下。
然后,有声音传出来。
“进来。”那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可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跟以前不一样。
是什么,我说不上来。
我推开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得满屋子亮亮的。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她穿着那件青布的褂子,可那褂子不一样了——是新的,料子更好,更软,更贴身。
那褂子底下,是她的身子——那身子,比走的时候更丰满了。
那腰还是细的,可那屁股,圆圆的,鼓鼓的,把褂子撑得满满的。
那胸,也更大更鼓了,从侧面看,像两座小山,把那褂子顶得高高的。
她听见门响,慢慢转过身来。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照在她身上,在她周围镀了一圈金边。
那脸,还是那张脸,白白净净的,眉眼还是那个眉眼。
可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光,是那种既想看见我、又怕看见我的光。
她的眼睛,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泪花在转。
可那泪花,没流下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
我就站在门口,望着她。
望着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身子,这个怀着我孩子的女人。
我开口。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哑哑的。
“我回来了。”她点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轻轻的,慢慢的。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我看清了她的肚子。
那肚子,圆圆的,鼓鼓的,把那褂子撑得高高的。
比走的时候大多了,大得像揣了个西瓜。
她走路的姿势也变了,有点笨,有点慢,那腰往后仰着,好平衡那肚子的重量。
她走过来,走到我面前,站住。
离我只有一步远。
我能闻见她身上的味儿——是那种熟悉的味儿,是她的味儿,是那个女人特有的、软软的、暖暖的味儿。
可那味儿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是另一种味儿,说不清的味儿。
她抬起头,望着我。
那眼睛里,泪花还在转。
她伸出手,那手白白的,软软的,伸过来,想摸我的脸。
可那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就那么停在半空中,离我的脸只有一点点远。
她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