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央嘉措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望过去,也看见了扎西。
“头人,那就是扎西。灰狼部的,爹妈都死了,一个人过。那小子,傻是傻,可有胆子。那天晚上,要不是他,咱们的人心,怕是早就散了。”我点点头。
“他多大了?”仓央嘉措想了想。
“十六?十七?不知道。他自己也说不清。”我没再问,就那么望着扎西。
扎西还在跳着,蹦着。他跳着跳着,忽然停下来,往这边看过来。
他看见我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那脸上,那笑,开得更大了。
他抬起手,朝我挥了挥。
那动作,笨笨的,傻傻的,可那笑,是真的。
我抬起手,也朝他挥了挥。
他看见我挥手,那笑,更大了。他又开始跳起来,蹦起来,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子。
阿依兰站在我旁边,也笑了。
“真是个傻小子。”她说,那声音里,有一种软软的东西。
我没说话,就那么望着扎西。
望着这个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扎西。
望着这个跳着、蹦着、笑着的扎西。
心里那团东西,满满的。
可那满里,也有了一点别的——是那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我抬头,又往楼上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儿。
站在那窗户后面,挺着那圆圆的肚子,望着下面。
也望着我。
也望着——扎西。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的,不是我。
是扎西。
她望着扎西,望着那个还在跳着、蹦着、笑着的扎西,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光。
我心里那团东西,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什么?
她为什么那么望着他?
我转过头,又望着扎西。
扎西还在跳着,蹦着,笑着。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张横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韩大人,”他说,那声音低低的,“京城那边,等着您呢。您准备准备,过几天,咱们就动身。”我点点头。
“好。”他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您可要好好干”的光。
“韩大人,陛下重视您。您这一去,前途无量。”我望着他,望着这张方方正正的脸,这双见惯了大场面的眼睛。
“多谢张营正。”他摆摆手。
“别谢我。谢您自己。”他转过身,走到那些宪兵中间,开始安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