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望着我。
我也望着她。
帐篷里静下来了。
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马嘶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鼓。
我抬起手,摆了摆。
“你们先出去。”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哑哑的。
阿依兰一愣。
她转过头,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头人,您这是——”的光。
“出去。”我又说了一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她看看我,看看母亲,那脸上有一种复杂的光——是那种“我明白了又不想明白”的光。
她松开刀柄,站起来。
丹珠也站起来。
张横也站起来。
三个人,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阿依兰停下来,回过头,望了我一眼。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头人,您小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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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掀开门帘,出去了。
丹珠跟出去。
张横最后一个,他走到门口,也回过头,望了我一眼。
那眼睛里,也有一种光——是那种“韩大人,有事喊我”的光。
然后他也出去了。
门帘落下来,帐篷里暗了一些。
只剩下我和母亲。
她站在那儿,还站在那儿,离我不远不近的,望着我。
我也望着她。
望着这个女人,这个生了我、养了我、供我读书、送我进京赶考的女人。
这个昨天,给我下了药的女人。
我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
那肚子还疼,钝钝的闷疼,可我能忍。我靠在垫子上,望着她,望着这张脸——这张我从小看到大的脸,这张我想起来就觉得亲的脸。
“为什么?”我说。
那三个字,从嘴里出来,沉沉的,像三块石头,一个一个砸在地上。
母亲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望着我。
“为什么?”我又问了一遍,那声音大了一点,硬了一点,“您是我娘。您给我下药。为什么?”她那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就那么在脸上流着,一滴一滴的,从那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滑到下巴那儿,滴在地上。
“天儿——”她开口,那声音抖抖的,涩涩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
“娘——娘也是没办法——”我望着她。
“没办法?”我说,“什么没办法,能让您给自己儿子下药?”她往前走了一步,又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