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打着滚。
我看见有几个女人,捂着嘴,呜呜的哭。
我看见有一个老头,跪在地上,对着台子磕头,磕得那额头都出了血。
我就站在窗户边,望着这一切。
望着她光着上身,挺着大肚子,抱着扎西。
望着她和他接吻,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下一下的,像永远都吻不够。
望着台下那些人,那些欢呼着、跳着、喊着的人,那些像疯了一样的人。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我心里那团东西,在烧。
从心底里烧起来,烧到胸口,烧到喉咙,烧到眼睛里。那火,不是那种热热的火,是那种冷冷的火,是那种能把人冻住、又能把人烧成灰的火。
我转身,往外走。
走出屋子,走下楼梯,走出镇守府。
外头的阳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我眯着眼,往张横的营地走。
一路上,那些人都往广场那边跑,跑得气喘吁吁的,脸上都带着那种狂热的光。
他们从我身边跑过去,没人看我,没人理我。
他们的眼里,只有广场中央那个台子,只有台子上那两个人。
我走到张横营地的时候,他正在帐篷门口站着,往广场那边望。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韩大人——”他开口,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是紧张,是不安,是那种“我知道您看见了”的东西。
我没说话,走到他面前。
“张横。”我说,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沉沉的,像一块石头。
他望着我。
“你的人呢?”我说。
他又愣了一下。
“都在营里,”他说,“韩大人,您——”我没让他说完。
“叫他们过来。”我说,“带上刀。”他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您要干什么”的光。
可他没有问。
他只是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不一会儿,他出来了。
身后跟着十几个宪兵,都穿着灰扑扑的军服,腰里别着刀。
他们站在那儿,望着我,那脸上都有一种光——是那种“听令”的光。
我望着他们。
“跟我走。”我说。
然后转身,往广场走。
张横跟上来,走在我身边。他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知道要出事了”的光。他没说话,只是跟着我走。
那十几个宪兵跟在后面,脚步齐刷刷的,踩在草地上,沙沙沙沙的响。
我们穿过那片草地,往广场那边走。
那欢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震得人耳朵嗡嗡的响。
等我们走到广场边上的时候,那些人还在跳着,喊着,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