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周三放学,天空是铅灰色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夏以栀一边快速收拾书包,一边用轻快的语气说:“阿泽,今晚我要去王老师家补习物理,上次小测错得太离谱了。可能晚点回,你别等我吃饭了。”
王老师。物理。补习。
林泽握着笔的手指关节泛白。他记得上周物理小测,夏以栀的成绩是班级前三。他也记得,王老师这周末要出差,今晚根本不在家。
谎言。又一个粗糙的、甚至懒得用心掩饰的谎言。
他抬起头,看向她。
夏以栀正低头扣着书包搭扣,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
她的脸颊因为急促而微微泛红,嘴唇上涂着新买的、带细闪的珊瑚色唇膏,在昏暗的教室里闪着诱人却冰冷的光泽。
“好。”林泽听见自己平静地回答,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路上小心。”
夏以栀似乎松了口气,对他绽开一个笑容:“嗯!我会尽快回来。”她背上书包,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教室,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林泽坐在原位,直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的铅灰色天空压得更低,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穿着校服裙、却步履匆匆走向校门外的纤细身影。
她没有走向公交站,也没有走向任何一个老师家的方向。她拐进了那条通往旧校区的、他早已烂熟于心的小路。
林泽的胸膛里,那颗已经麻木的心脏,似乎又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里满是雨前的土腥味。
然后,他抓起书包,转身下楼。
跟踪。又一次。像一场自虐的、无法醒来的噩梦循环。
旧教学楼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更加阴森破败。
荒草被风吹得伏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泽熟门熟路地躲进那丛冬青后面,泥土因为即将到来的雨水而更加潮湿粘腻。
永久地址
夏以栀已经进去了。
那扇挂着“文艺社”破牌子的木门紧闭着,但二楼右侧的几个窗户,已然透出比平时更加明亮、更加集中的暖黄色灯光。
厚重的窗帘这次拉得很严实,只偶尔能看到人影快速晃动的影子投在上面。
林泽蜷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雨水开始零星地落下,打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带来冰凉的触感。他不在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完全黑透,雨也渐渐大了起来。
旧教学楼里隐约传来音乐声,不是上次那种暧昧的电子乐,而是更加躁动、节奏感更强的鼓点,混杂着模糊的人声喧哗和笑声。
那笑声,隔着墙壁和雨幕,听起来有些失真,带着放纵和狂热的意味。
林泽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不是普通的“社团活动”。
忽然,音乐声被调高了一瞬,紧接着,一阵更加清晰、更加令人不安的声音从二楼传了出来——是混合着喘息、娇笑、以及某种粘腻水声的暧昧声响,还有男人压低嗓音的调笑和起哄。
“哇哦——!”
“可以啊!”
“再深一点……”
那些声音片段,像毒蛇一样钻进林泽的耳朵,撕咬着他的神经。
他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