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声顿住。
老匠眼皮抬得更高了些,像是想看出点什么:“你再说一遍。”
叶霄只好重复:“比昨天还稳。”
老匠的眼瞬间锋锐起来,像老刀露刃口:“昨晚,你站了多久?”
“两个时辰。”
铁刀“咣”地在磨石上颤一下。周围几个人悄悄抬头,有人低声嘀咕:“吹牛也不怕风闪舌头,哪有人站桩能站那么久。”
老匠盯叶霄足足三息,冷笑从牙缝里挤出来:“就你这底子?第一次就站了两个时辰?你当老子没见过人站桩?”
叶霄张口,却无法解释。
老匠把刀一放:“走两步。”
叶霄照做。
步子沉,却不虚。
老匠指尖在刀背上轻轻敲了一下,像在敲一块不该响的铁。
他压著嗓子嘟囔了一句:“要么背后有人兜著……要么,身子有点邪门。”
这句话轻得像磨石下的铁屑,叶霄没听清。
老匠吐口浊气,重新按刀入石:“桩功给了你,怎么练是你的事。撑得住是你命硬,撑不住……也別怪谁。”
“但你要记住,桩功是往骨头里砸血。没吃食、没药,你这种身子一个时辰就是极限,多站半柱香就是找死。”
磨刀声再起,老匠连看都没看叶霄:
“我见过有人站满一炷香,当场吐血;有人站一个时辰,第二天爬不起来。再往后也有人硬撑过去,看似更进一步……可没多久,人就彻底废了。”
“那人后来还活著。”
“可每到夜里,腿会自己抽著往地上跪,连练武两个字都不敢再听。”
老匠把话压得更冷:“別以为能多撑几息就是本事……撑过头,就是被抬出去。”
话落,他的眼皮微垂。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被逼到绝境还不肯趴下、眼里还带著光的少年……看著就觉得刺眼。
叶霄点头:“我记住了。”
他明白在哑巷,异样往往不是机会,是祸。
可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把真正的时辰往短里报了,仍旧引起侧目。
就在这时,工寮冰道那头忽然炸起一阵吆喝。
“小心!”
一摞刚出窑的铁胚在冰上失了脚,铁声“哗啦”一串,整摞朝旁边的少年侧翻过去。那少年想躲,脚下却一滑一绊,身子反倒朝铁胚那边栽了半寸,脸色当场白透。
砸实了,必死无疑。
叶霄没多想,腰胯一沉,脚下落根。
昨夜站桩时那股从脚底往上顶的劲,这一刻像本能被他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