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山点头:“找了。”
王建业看了他一眼:“东西给你了?”
寧青山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王建业明白了,他咧嘴笑了一下,笑意有些复杂:“山鹰?”
寧青山眉梢微微一挑:“你知道?”
“我前天晚上被叫去谈话了。”王建业说道,“郑主任说,往后有些事,咱俩得配合。”
他低声骂了一句:“娘的,老子本来到了人武部,是正儿八经干武装工作,没想到一脚又踩进泥坑里。”
寧青山淡淡道:“怕了?”
王建业顿时瞪眼:“放屁!老子在侦察连待过,啥泥坑没踩过?就是觉得这事憋屈。”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我爹那事刚过去没多久,现在又牵扯敌特,我这脑子里有时候乱得很。”
寧青山看著他,没有急著说话。
王建业性子直,脾气冲,可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亲手把亲爹送进去,这事谁摊上都不可能轻轻鬆鬆翻篇。
王建业自己也知道这点,他深吸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不过你放心。”他看向寧青山,眼神很认真,“这回既然组织让我进这个小组,我就不会掉链子。”
寧青山点点头:“我信你。”
王建业愣了一下,心绪有些复杂。
寧青山说道:“郑主任应该跟你说过分工了。”
“说了。”王建业道,“我负责武装线和外围摸排,公社民兵、仓库、枪枝弹药领用记录,还有这几年转业、退伍回来的人,我都要暗中摸一遍。”
寧青山点头:“重点別光盯会开枪的人。”
王建业一怔:“啥意思?”
寧青山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这条线,不一定只有一个会发报的人,有人会发报,有人负责放哨,有人负责递消息,有人负责掩护。真正危险的,未必是那个拿枪的,也可能是那个平时最不起眼、最会装老实的。”
王建业眉头渐渐皱紧。
寧青山继续道:“还有,胡汉三说每月有人去取放东西,那说明对方有固定节奏。要查,就查近半年里,每个月那几天,有谁晚上不在家,有谁藉口去公社,有谁突然有钱花,有谁跟胡汉三搭过边。”
王建业吐出一口气:“你这脑子……真不是公安出身?”
“不是。”寧青山淡淡道,“种地的。”
“你少来。”王建业没好气道,“哪个种地的能把事想成这样?”
寧青山笑了笑:“种地也得看天,看水,看人心。看不明白,一年白忙活。”
王建业被这话噎了一下,隨后点头:“成,我按你说的查。”
寧青山又叮嘱道:“查的时候別大张旗鼓,你现在是县人武部的人,动作太明显,容易嚇著蛇。”
王建业嘴里嘖了一声:“你还教上我了?”
“你听不听?”
“听。”王建业乾脆道,“这事至关重要,机密任务,老子不会逞那点没用的威风!”
寧青山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定下暗中联繫的方式。
若是有急事,王建业会借检查民兵训练的名义去清溪生產队,若是不急,就让公社文书带一句“铁锤数目不对”的话,寧青山自然会明白。
临走时,王建业忽然喊住寧青山。
“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