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向东看了一眼,忍不住嘖嘖两声。
“老寧,你这內务比俺这个退伍兵还利索。”
寧青山笑道:“民兵训练的时候练过。”
“你这叫练过?”
高向东指了指自己那床勉强成块的被子:“俺这个才叫练过,你那个放到俺们老连长跟前,都能当样板了。”
寧青山没有继续解释,前世几十年军旅生涯,有些东西已经刻进了dna里。
六个人匆匆下楼。
操场上,兵器机械系的新生已经按班级排好队伍。
这是军工院校雷打不动的规矩,恢復高考后,全国高校重新实行“两课两操两活动”,北京工业学院管理更严,兵器专业更是参照半军事化標准作息:六点二十分起床,六点四十分列队,跑步、广播操全程点名。
早操出勤计入体育和德育考核,关係助学金、评优乃至毕业分配。
政治课、体育、生產劳动和保密教育同样不设免修通道,即便寧青山能申请基础课免听,也得照常参加。
当然这只是目前的,后面寧青山还是会想办法豁免这些。
寒风从裤腿里往上钻,不少南方来的学生冻得缩脖子、跺脚,可哨声一响,谁也不敢再乱动。
队伍沿著校园主路跑了三圈,隨后又做广播体操。
恢復高考后的第一批学生,年龄差得极大。
队伍里既有十六七岁的应届毕业生,也有三十出头、已经结婚生子的老三届知青。
有人在农村扛了十年锄头,体力好得惊人,有人在工厂坐惯了办公室,才跑一圈便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寧青山不紧不慢地跑在队伍中间,呼吸平稳,步子没有半点变化。
负责带队的体育老师注意了他几眼,等三圈结束,忽然开口:“寧青山!”
“到!”
“你出来,带大家整理队列。”
“是!”
寧青山大步出列。
“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声音沉稳响亮有力,动作標准利落。
原本松松垮垮的队伍,很快被他理得整整齐齐。
队伍里的高向东咧嘴笑了笑,小声对身边人说道:“俺就说吧,这傢伙肯定不只是普通民兵。”
陈志刚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
他对寧青山的观感有些复杂。
一方面,寧青山是全省理科第一,数学、理化双满分,宿舍里谁都服他的成绩。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学校给寧青山的待遇太特殊。
基础课可以申请免修,部分理论课可以少听,甚至能提前接触实验室。
大家都是同一届新生,凭什么寧青山就能特殊?
不就是高考分数高一些吗?
高中题和大学课程,可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