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走在阳光下,端着奶茶,微笑着和我打招呼,步伐平稳,表情自然。没有任何人看出任何异样。
我低头打开手机。
微信上多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她自己的一张照片——穿着白色的衬衫,侧着脸,光线很柔和,看起来干干净净的。验证消息写着:“我是颜茹:)”
我盯着那个微笑的表情符号,点了“通过验证”。
我翻了翻她朋友圈——最新的几条都是普通的日常内容:一杯咖啡的照片,配文是“周三也需要一点提神的东西”;一张图书馆桌面的照片,摊开的笔记本和荧光笔;一张她对着镜子拍的全身照,穿着那件黑色的短上衣和一条浅色的裙子,配文是一个太阳的表情。
每一张都很正常,正常到如果你不认识她,你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漂亮、好学的女大学生。
但我知道她裙底有什么。
此刻,她大腿内侧贴着一根透明的电线,那根电线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在她体内持续震动的、小小的装置。
她可能在吃饭,可能在走路,可能在跟钱家豪说话——而那东西一刻都没有停过。
我锁上手机屏幕,把它放回口袋里。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
那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的透明细线,和她在它震动的同时端着奶茶、微笑着对我说“你好”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我走出十几步,停了下来。
一个念头像水底冒上来的气泡一样浮出脑海——他们要去哪里?
她裙子里塞着那个东西,穿着那么短的裙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他们要走去哪里?
去做什么?
钱家豪刚刚说去打羽毛球,难道是开着跳蛋打羽毛球?
我没有回头。但我放慢了脚步。
等我走到街角拐弯的时候,我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
他们已经走出了小吃街的主街,正沿着学校围墙外侧的马路往东走。
那个方向不是回学校的——学校的正门在西边。
往东走,是那片新建的商业区,有一些餐厅、一家健身房、还有一个新开的羽毛球馆。
我转身跟了上去。
我保持着大约五六十米的距离,不近不远,钱家豪和颜茹都是大个子,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我很容易能看到他们的背影,又不太容易被发现。
颜茹走路的姿态依然从容,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均匀的节奏,那条超短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她一手挽着钱家豪的手臂,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偶尔低头看一眼屏幕。
钱家豪的步伐很大,她穿着高跟鞋要加快脚步才能跟上,但她没有任何抱怨的迹象。
他们走了大约七八分钟,拐进了一家羽毛球馆。
那家羽毛球馆我知道,开了半年多,生意一直不错。
馆内铺着标准的塑胶地板,灯光明亮,周末经常有周边的上班族过来订场打比赛。
但是今天是周内下午,球馆里面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客人。
我站在场馆外面的马路边,透过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往里看——他们进去了。
颜茹在入口处的长椅上坐下来,开始换鞋。
她把那双红色鞋底的高跟鞋脱下来,放在鞋架上,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双白色的羽毛球鞋换上,动作利落自然。
她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裙摆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后侧一大片被黑丝包裹的皮肤,和她股间那根紧贴皮肤的、透明的线的末端——线的尽头在裙底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而她浑然不觉似的,系好鞋带直起身,甩了甩头发。
钱家豪手里拎着一个羽毛球拍,另一只手里拿着另一个拍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手腕轻轻转了一下拍子,掂了掂重量,点了点头。
他们朝场地深处走去,消失在我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