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柔软而温热的东西枕在我的后脑,将坚硬冰冷的地面隔开。
还有一种轻柔的、微凉的触感,停在我的太阳穴附近。
是手指。
然后,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淡淡的牛奶沐浴露香味。
是小绿。
我睁开眼睛。光线刺入眼球,带来一阵眩晕和刺痛。我眨了眨眼,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绿的脸。她低着头,正看着我。绿色长发从肩头垂落,几缕发丝拂在我的脸颊上,痒痒的,凉凉的。
我躺在她的腿上。她跪坐在地上,让我的头枕着她的大腿,右手的手指正轻轻贴着我的太阳穴。
“小绿……”我的声音嘶哑,后脑的钝痛让我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震动,“你……你没事……吧”
话还没说完,我的余光捕捉到了周围的景象。我的身体僵住了。
客厅。还是郑彪的客厅。但已经完全变了样。
落地窗的钢化玻璃碎了一地,碎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无数冰冷的光点。
茶几翻倒,水渍洇湿了昂贵的地毯。
墙上那幅简约的抽象画歪斜了,画框上有一道裂缝。
然后,是我们周围的——人。
准确地说,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人。
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绑匪,一共八个,此刻像被拆散的玩偶一样瘫在客厅各处。
最靠近我的那个——就是刚才用枪托砸晕我的混蛋——仰面躺在碎玻璃中,两条手臂扭曲着,像是被巨大的力量同时向反方向拧断。
他的嘴张着,满口是血,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牙齿。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目光涣散,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的枪被折成了两截,弹匣掉在几米外。
稍远一点的墙角,另一个绑匪蜷缩着,双腿膝盖以下的角度完全不对,像是被某种巨力直接踩碎。他的呼吸若有若无,显然也失去了意识。
刚才用枪口顶着我的那个绑匪头目,此刻脸朝下趴在地板上,后颈上有一道深深的凹陷,像是被一掌劈进去的。
所有的人,都还活着,但都受了极其重的伤势。
脚步声从客厅另一侧传来。我和小绿同时抬头。
郑彪从楼梯方向走过来。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手里拿着手机。
“都处理好了。”他晃了晃手机,“我父亲的人马上就到,他们会把这些垃圾带走。你们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任何麻烦的。”
他顿了顿,看向小绿,眼神里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审视般的郑重。
“我父亲告诉我,这些人是东南亚“利维坦组织”的人,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已经被绑走了,以那些人的作风,拿到赎金后大概率会把我撕票。”
他在我和小绿面前站定,然后,郑重其事的向我俩鞠躬。
“我欠你们一条命。”他直起身,目光在我和小绿之间来回扫过,“任何需要我做的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做。”
他欠我们的。一个可能拥有惊人背景的人,欠我们一条命。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脑子里无数的念头在碰撞、重组,最后形成一个结果。
然后,我开口了。
“郑彪,”我的声音依旧有些嘶哑,但比刚才稳定了许多,“你说,任何事都可以,对吧?”
“是。”他点头,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