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女儿要是嫁出去,家里也可以省一口吃的。
也不知道秦淮茹相亲能不能顺利,姑爷要是成了,以后不用多,一年来个一次两次的,怎么也不能空手不是。
没指望秦淮茹能够有多少彩礼,因为秦家也拿不出嫁妆,只希望女儿可以找个好人家,不要受苦,不要受委屈。
他躺在炕上,听著灶房里锅碗碰撞的动静,心里翻来覆去也没个底。
太阳终於升起来了,雾也彻底散了。一辆班车从公路那边驶过来,在村口的站牌下停了一下,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灰布棉袄的老太太下了车。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眼就认出了孙媒婆的身影,转身就往屋里跑,又急急剎住脚步,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娘!孙婶子来了!”
秦秦氏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抹了抹头髮迎了出来。
秦老汉也从炕上坐起来了,披著棉袄走到门口,朝院门外探了探头。
孙媒婆提著一个小布包走到院门口,脸上带著笑:“淮茹,收拾好了没有?婶子来接你了!”
秦淮茹站在门口,手指攥著衣角,脸上红扑扑的,半天才憋出一句:“婶子,我……我准备好了。”
孙媒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睛里露出满意的光。
秦淮茹今天穿著一件碎花新棉袄,乾乾净净的,辫子梳得整整齐齐,红头绳扎得特別精神。
虽然没有什么胭脂水粉,但那张脸蛋在晨光里白里透红,杏眼黑亮亮的,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春天刚冒出来的新笋,鲜嫩又精神。
孙媒婆满意的上前拉住她的手:“走,进城的早班车马上就要过来了,咱们这就进城。”
秦淮茹回头看了她爹她娘一眼,秦老汉站在门口朝她点了点头,说了句:“去吧,好好跟人说话,別紧张。人家要是看得上咱,那是咱的福气,要是看不上,也別往心里去,回来就行。”
秦淮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跟著孙媒婆出了院门。
她走得很慢,步子还有些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扇旧木门,屋里头爹娘站在门槛后面望著她,两个弟弟也从屋里探出脑袋来瞅著。
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紧张又期待,又怕又盼。
孙媒婆拉著她快步走到村口的班车站,上了车坐定之后,秦淮茹一直看著窗外。
土路、田野、树影从车窗外缓缓往后退,离秦家村越来越远。
她的手指一直绞著衣角,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景色开始变了,土路变成了柏油路,田野变成了街巷,远远地能看见京城的城墙了。
孙媒婆在旁边拍了拍她的手:“別紧张,人家林科长真的是个好人,你见了就知道了。”
秦淮茹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
她的心跳得厉害,窗外的街景在眼前飞快地掠过,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在心里一遍遍地想著见到林北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她想了很多种开场白,又觉得每一种都不够好。
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南锣鼓巷的巷口到了。
孙媒婆领著她下了车,走进那条青灰色的胡同。
秦淮茹走在孙媒婆身后,低著头,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
另一边,林北就没有秦淮茹如此紧张,但是期待还是有的。
林北早上五点半准时醒来,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乾净的运动服,照例出门,带著何雨柱跑了十公里。
回来的时候六点半,天已经大亮了,初冬的晨光薄薄地铺在南锣鼓巷的青瓦上,泛著一层清冷的白霜。
一大早的西跨院里安安静静的,门海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在晨光里泛著细碎的银光。
林北先在院子里练了一套八极拳,活动开筋骨,这才进屋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件乾净的深蓝色中山装,对著镜子理了理领口和袖口。
今天日子特殊,他穿得比平时仔细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