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棵跟早桃同个时令成熟的李子树,这会儿同样是枯木逢春、硕果纍纍。
那李子结得紫红透亮,个头比寻常的要大上一圈不止,表面还掛著一层新鲜的白霜
乡亲们顺手也给摘了下来,装在另外的筐里,大概也有一两百斤。
眼看果子摘得差不多了,准备往外运,身为村长的张叔直接回了趟家,把自家那辆老伙计鸡公车给推了过来。
这玩意儿虽然要膀子力气,但在村里这种坑洼不平、窄巴的泥土路上,可比什么车都好使。
几个壮劳力搭把手,把装满果子的竹筐往鸡公车两边的架子上一掛,左右重量一匀称,稳稳噹噹。
眼看快到晌午了,乡亲们忙活了半天,林昭自然得管顿饭。
他钻进老屋的灶房,踩著板凳,直接从房樑上摘下了几块老腊肉。
这是爷爷过年都没捨得吃留下来的,常年掛在樑上,被柴火烟燻得乌漆嘛黑。
卖相虽然看著不咋地,但林昭心里清楚,这玩意儿洗乾净切薄片,往锅里一煮,一边吃一边枪毙你爸爸都不心疼。
把肉扔进木盆里,林昭转身去开米柜。
刚掀开木盖子,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米口袋上,端端正正地摆著一个小红布包,底下还压著一张纸。
林昭伸手把布包拿起来,解开。
里头是一沓纸票子。
一百的,五十的,十块的都有,每一张都被捋得平平整整,估摸著有个两千来块钱。
钱上面,还静静地躺著一个有些年头的银色长命锁。
林昭呼吸紧了紧,把那张压在底下的纸抽了出来。
纸是用半张作业本撕下来的。
上头的字跡歪歪扭扭,忽大忽小,像鸡爪子刨的一样,好几个字还写了白字,缺胳膊少腿的。
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农民,得费多大功夫才憋出这么几行字。
“大孙子,没想到吧,爷爷还给你留了东西。”
“爷爷这辈子,算是到头了,以后再也没法看著你啦。”
“布包里的钱是我一点点攒下的,你拿著。
將来托隔壁你赵婶给你说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
等啥时候结婚了,带媳妇到坟头来,给爷爷磕个头,敬杯酒,爷爷在底下就全知道了。”
“家里的米麵肉,够你吃一段时间的。”
“米口袋下边,还压著个小本子。
那是你从小到大,爷爷为了供你吃饭上学,找乡亲们借的钱。
这些年爷爷还了一些,剩下的实在还不动啦。
咱家虽然穷,但是不能欠了別人的债。”
“你出息了,替爷爷把这帐,一笔一笔还给大伙。”
看完最后一行字,林昭的眼眶猛地酸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