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轻年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台面冰凉,隔著她薄薄的裙摆透上来。
她坐在那里,腿还悬著,晃了晃。
“別动。“
他从自己手腕上擼下那根黑色皮筋。
然后站到她身后,把她散落在肩头的长髮拢起来。
他的手指穿进那片浓密的黑色髮丝里,动作不算熟练,但很仔细。
一缕一缕地归拢,在她头顶盘了个松松的丸子。
皮筋绕了两圈,收紧。
“好了。洗吧。“
尤清水从镜子里看著自己头顶那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靠回镜子上,肩胛骨抵著冰凉的玻璃面。
“不想动。“
“清清。“
“你抱著我洗。“
时轻年的手停在水龙头上。
他转过头看她。
她半垂著眼,睫毛在暖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翘著,是那种明知道自己在撒娇、也明知道对方拿她没办法的弧度。
“不行。“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抱著洗,今晚你短时间內睡不了。“
“你不是累了?“
尤清水抬起眼。
那双杏眼里的水光在灯下流转了一圈。
“没事。“
她伸出手,指尖勾住他的领口,往下拽了一寸。
“我不动就行了。不动也算休息。“
时轻年的眼睛黯了下去。
他盯著她。
她盯回去。
三秒。
“……靠。”
他低声骂了一个字,然后拧开了花洒。
很快。
水雾瀰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上两道交缠的轮廓。
花洒的水声盖住了大部分声响,但盖不住那些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断断续续的气音。
尤清水的后背贴著浴室的墙壁。
瓷砖被热水蒸得温热,她的肩胛骨抵在上面,隨著身体的起伏轻轻磕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