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盖和手肘贴著二楼腐烂的木板匍匐前进。
每一寸移动都不超过两厘米。
呼吸被压到最低限度。心率被训练得稳定如钟摆。
腰间的消音手枪已经出鞘。
保险栓——开。
子弹——上膛。
纪佺在二楼残存的楼板缝隙中找到了视角。
透过地板上一条不到三指宽的裂缝——
正下方。
一楼全景尽收眼底。
三名僱佣兵。一个站在门口。一个靠墙。一个在时轻年旁边。
蒲思博。窗户边。
林安安,小阳。角落里。
人质一——女性,地面,靠近东侧墙壁。
人质二——男性,地面,几乎失去意识。
最佳时机,没有人把枪口对准人质。
就是现在。
纪佺的右手食指搭上了扳机。
呼吸。
吸——
呼——
心跳的间隙。
枪响了。
第一发。
帽檐男的太阳穴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他的身体还保持著站立的姿势。倒下去的时候手里的枪“咣当“砸在地板上。
第二发。间隔不到零点五秒。
黑人僱佣兵的喉咙被贯穿。颈动脉喷出的红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他双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嘴里涌出气泡和鲜红,往后仰倒。
第三发。
金髮男人的反应速度堪称顶尖。他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就举起了手中的枪——
但子弹从二楼的角度射入了他的肩窝,打穿了锁骨下动脉。
枪从他手里脱落。
他跪下去。眼睛还是睁著的。嘴唇翕动著,发出一个无声的词。
第四发,补枪。正中额心。
三具。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蒲思博还站在原地。
他的脸上,有被溅到的血。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然后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