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的——太正式了,像是妈妈辈戴的。
动物耳朵造型的——算了。
他的视线在一排排发夹之间来回扫描。
额头上的眉毛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嘴唇不自觉地抿着,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打——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只不过现在做出来,配上那张脸和水手服,看起来不像是在思考,更像是在纠结到底该买草莓味的还是巧克力味的。
苏晚晴靠在展示柜旁边,安静地看着他,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情绪。
大概过了两分钟,陆辰的手伸向了最上层的一个发卡。
那是一个金属材质的细长发夹,大约五厘米长,没有任何装饰——没有蝴蝶结,没有水钻,没有珍珠,没有蕾丝。
通体是哑光的暗金色,形状是最简单的直线条,只在末端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干净到近乎冷淡。
在一整面花里胡哨的发卡中,它安静地躺在角落里,像是走错了片场的极简主义艺术品。
“这个。”陆辰把它拿下来,放在手心里。
苏晚晴走过来看了一眼。
她最先注意到的是它的颜色——暗金色偏棕,带着一种做旧的哑光质感。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连衣裙——浅蓝色的,又看了看陆辰身上的水手服——白色和绀色为主的。
那个发卡的颜色和她们两个人今天穿的衣服没有任何呼应,和店里任何一套展示搭配都对不上。
然后她看了看陆辰身上的水手服——白色大领,水蓝色领巾,绀色百褶裙。
清新、学生气、日本青春电影那种色调。
再看看那个暗金色哑光发夹——冷淡、硬朗、可以说毫无少女感。
她想象了一下这个发夹别在陆辰头上的样子——水手服的青春甜美搭配工业风的冷淡金属,就像是在草莓奶油蛋糕上插了一根不锈钢叉子。
“颜色完全不搭你今天的衣服。”苏晚晴客观地评价道,但嘴角已经开始微微翘起。
“但是我觉得好看。”陆辰认真地端详着手里的发夹,“很简洁,没有多余的东西。金属质感压得住,不会轻飘飘的。功能明确——就是夹头发的,不是用来卖萌的。”
他这番评价的角度完全不像是在挑饰品,倒像是在评审产品原型——材质、功能、设计语言,一条一条分析得清清楚楚。
唯一没有考虑的因素是“搭配”。
苏晚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
“嗯,果然。”她说。
“果然什么?”
苏晚晴看着他,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客气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眼角弯起来的、带着一点点释然的笑。
“你的审美,”她说,“还是那么糟糕。”
陆辰愣了一下:“……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
苏晚晴没有马上回答。
她伸手从他掌心里拿起那个细长的暗金色发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
动作很慢,像是在品一件古董。
然后她举起发卡,把它轻轻别在陆辰右耳上方的头发上。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头皮。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是怕弄疼他,又像是怕弄坏什么。
别好之后,她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