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十一到二十八,从大学教室到婚礼现场,她所有的第一次几乎都和这个人有关——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去游乐园,第一次坐摩天轮,第一次在深夜打电话打到凌晨三点。
她的人生规划是围绕这个人建的——她选了这家公司是因为他在那里工作,她买了这套房子是因为他喜欢这个小区的户型,她开始学做饭是因为他说“以后我天天回来吃你做的菜”。
现在这些规划全都不算数了。
可是她还是需要一个孩子。
不是因为社会压力,不是因为父母催婚催育,甚至不是因为她的生物钟在敲倒计时。
而是因为她真的很想要。
她从小就想要一个孩子。
她喜欢孩子的笑声,喜欢他们奶声奶气地叫“妈妈”,喜欢看着一个小小的人从不会走路到会跑会跳。
她以前画角色设定的时候,最喜欢画的就是孩子角色——不同年龄段的孩子有什么样的头身比,什么样的动作幅度,什么样的表情特点——这些她都研究得清清楚楚。
陆辰说她是“天生的妈妈”,她当时笑得特别开心。
但现在这个梦想也是岌岌可危。
她本来是要和她最爱的人一起完成这个梦想的。
现在这个“最爱的人”正在床上辗转反侧,因为刚约了别的男人而心跳加速。
她忍不住开始想离婚的事。
不是第一次想了。这几天每当她睡不着,离婚这个念头就会从某个暗处慢慢浮现,像一根刺,扎得不深但拔不出来。
如果离婚,她二十八岁,外貌端正,性格温和,有稳定工作,经济独立。
这些条件在婚恋市场上不算差,但她很清楚,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和一个从未结过婚的女人,在社会评价体系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等级。
她没有贬低的意思,她在陈述一个她从小到大观察到的现实。
她的父母会怎么说?
她妈妈是个特别要面子的人,当年在婚礼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哭得稀里哗啦,说“我女儿嫁了个好人家”。
现在才过了几天,她要怎么跟妈妈开口说“他变成女人了所以我们离婚了”。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数了一下自己的年龄。
二十八。
等离婚手续办完,大概要几个月。
然后她需要时间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毕竟是七年的感情,不是七天。
走出来需要多久,她不确定。
然后她要重新认识人,重新约会,重新建立信任,重新走到结婚那一步。
那时候她大概已经三十出头了。
然后是生育。
三十五岁之前是高龄产妇的警戒线,每过一年风险就增加一分。
时间窗口很紧。
紧到她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追着跑。
如果不赶紧从这个困局里脱身,她就会一直被悬在这里,每天面对一个心里已经装着别人的丈夫,每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每天在“也许明天会变回来”的侥幸里继续消磨。
而楼下的房产中介,大概根本不会在意他们是不是夫妻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