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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是用气音,假装咳嗽了一下。
伴随着这声轻咳,她移开了原本死死钉在我身上、仿佛要将我刺穿的视线。
她抬起那只白皙的手,拿起了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冷掉的黑咖啡,极其不自然地抿了一口。
那个动作太细微了,细微到如果是在平时,我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在此刻,在我的感官被极度恐慌和变态兴奋无限放大的状态下,我却极其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那声假咳,她喉咙的吞咽,以及她移开视线去喝咖啡的动作,仿佛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她在掩饰什么?!
我的大脑开始像一台疯狂运转的解码器,拼命地分析着她这个微表情背后的含义。
是因为看到我这副痛哭流涕却又极其无耻地勃起发情的模样,觉得太过于恶心,恶心到让她生理不适,想要干呕,所以才用假咳来掩饰吗?
还是……
还是说,她在这种极限的心理压迫中,在亲眼看到曾经高高在上的丈夫,被她用几句话就彻底摧毁、变成一条只能在地上发抖流泪的贱狗时,她的心底,也涌起了一丝极其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施虐快感?
难道,这种绝对的权力,这种将一个男人的尊严彻底踩碎的掌控感,也让她感到了一丝异样的刺激?甚至……让她也产生了一丝隐秘的兴奋?
我不敢确定。我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瞎子,试图从她那张冰冷的面具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但无论她在掩饰什么,她的沉默,和那种居高临下欣赏我惨状的姿态,都在一点一点地榨干我最后的生存意志。
良久,咖啡杯重新被放在了骨瓷碟子上。
“嗒。”
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极其生硬的碰撞声。
这一声脆响,就像是一记重重的法槌,砸在了我的神经上。
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咒,将我从那种极度的恐慌、混乱和病态的生理沉沦中,猛地拉回了一丝极其残酷的现实。
也是在这一刻,我看着滴落在实木地板上的眼泪,看着对面这个冷酷如冰、我已经完全不认识的女王。
我终于无比清醒、无比悲哀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之前在深夜里偷偷翻看她手机时产生的那些疑惑,那些关于“去上海到底是谁主导的”、“阿诚这几天为什么不联系我”、“阿诚是不是准备正式撬墙角了”的焦虑和猜忌……
在此时此刻,都已经完全、彻底地不重要了。
什么叫七年之痒?什么叫绿帽游戏?这些词语现在看来简直幼稚得可笑。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唯一事实是: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是一条即将被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
而我,我那颗早已扭曲、畸形、贱到骨子里的心,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羞辱和背叛之后,竟然得出了一个让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结论:
我真的、真的离不开苏媚。
哪怕她婚内出轨,哪怕她和曾经的情窦之恋在落地窗前肆意嘲笑我,哪怕她刚才用最恶毒的语言把我贬低得不如一堆狗屎,哪怕她要把我当成一个没有任何人权的奴隶踩在脚底。
只要她还愿意留在这个家里,只要她不跟我去民政局领那张离婚证,只要我每天还能在这个屋檐下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看到她换下来的丝袜……
我就可以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一样,极其卑微地、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如果她现在推开椅子,走进房间收拾行李,推开那扇防盗门去找阿诚,那我的世界就会在瞬间彻底崩塌。
我连做一条只能在暗处偷窥的狗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我利用那股极其尖锐的刺痛感,强迫自己从那种发情的混沌和极度的恐惧中,稍微找回一丝说话的力气。
我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我那张布满泪痕、眼眶通红、因为极度紧绷而微微扭曲的脸,终于迎向了她的视线。
我看着她,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流,我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