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大口,试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然后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黄向平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每一声盲音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我的肉。就在我几乎以为他已经把我拉黑、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黄向平的声音。
然而,仅仅是这三个字,就让我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以往那种一口一个“林老弟”的虚伪热络,也没有了那种之前和我交流“调教心得”时的油腻与猥琐。
相反,他的背景音非常安静,似乎是在某个极其高档的私人茶室或者高尔夫俱乐部的包间里,隐约还能听到有女人用温柔的声音在汇报着什么数据。
他的语气平淡、疏离,甚至带着一丝被陌生号码打扰到的不耐烦和傲慢。
“黄……黄哥,是我啊,林然。”我赶紧压低了声音,不自觉地弓起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讨好和谄媚。
“哦,是林老弟啊。”黄向平淡淡地应了一声,拖长了尾音,“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我这边正跟几个上面下来的领导喝茶谈项目呢,有事长话短说吧。”
听到他这句话,我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
以前他哪怕再忙,只要我一问苏媚的事,他都会兴致勃勃地跟我聊上几句。
可现在,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纳闷和恐慌。
“黄哥,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我就是想问问……媚儿她最近……最近是个什么情况?她现在每天回家都对我爱答不理的,问她什么她都敷衍我,我这心里实在没底啊。黄哥,她最近去你那边了吗?或者,她跟那位……”
我本来想说“汪少”,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因为监听的事,只能含糊其辞:“她跟那位汪总,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您能不能……能不能给我透个底?哪怕一张照片也行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我听到了一声轻微、却充满了无尽嘲讽的笑声,还有打火机点燃雪茄的清脆“叮”声。
“林老弟啊林老弟,你是不是还没睡醒?”黄向平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可怜和不屑,“你问我苏媚的情况?你觉得,我现在还有资格过问你老婆的行程吗?”
“黄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前不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吗?”我愣住了,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什么意思?”黄向平在电话那头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陡然变得极其现实和冷酷,“老弟,实话告诉你吧。苏媚现在,可是那位爷身边实打实的红人。人家一句话,不是我能干预的。”
黄向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春风得意:“你觉得,一个被太子爷养在心尖上的漂亮女人,她去哪儿,她跟谁睡觉,她用了什么下贱的姿势,还需要跟我这个老头子汇报吗?”
我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可是……可是你不是说……”
“林然,我今天就把话跟你挑明了。”黄向平不耐烦地打断了我,语气里透着一股冷漠的切割感,“我黄向平是个生意人,也只是个生意人。弟妹这么美丽动人的极品被人家恰好碰到,我也不想啊,我也觉得可惜,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难不成我要和人家干一架?不过你放心,弟妹跟了人家,人家肯定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轰!
黄向平的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海里的迷雾。
我终于明白我刚才为什么会觉得纳闷了!我也彻底证实了我心底那个最让人绝望的猜测。
关于苏媚的行动,关于苏媚被调教的进度,黄向平现在好像有点做不了主了!
不,不是做不了主,而是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权!
对于现在的黄向平来说,苏媚是他惹不起的“贵人”,是汪少的专属玩物;而我林然,则是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甚至可能会因为变态癖好而坏了大事的累赘!
“我呢,没什么事也不会联系弟妹的,以后在生意场上,说不定我还要仰仗你老婆、苏总呢。”黄向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冷酷的敷衍,“所以,林然,以后苏媚出去约会的事,你别再来问我了。我也劝你一句,收起你那些变态的癖好,老老实实当你的‘林先生’。要是真把你老婆惹急了,或者让那位爷觉得你碍眼了,你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嘟——嘟——嘟——”
没有给我任何反驳和哀求的机会,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我呆呆地举着手机,看着屏幕渐渐暗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髓一样,颓然地滑坐在了楼梯间冰冷的台阶上。
我最后的退路,我唯一的“倾诉者”和信息来源,彻底断了。
我被彻底孤立在了一个名为“虚假婚姻”的孤岛上。
在这个岛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妻子是个荡妇,可是我却连看一眼她荡妇模样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我只能每天看着她光鲜亮丽地出门,然后满身疲惫地回来,在无尽的未知和饥渴中,忍受着万蚁噬心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