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也没好。”
“所以我用左手。”
苏掌柜坐在一旁,低头把帐册副页重新压平。她听著两个姑娘斗嘴,手里的纸反而压得更稳。山上。
剑碑前。陆玄成伸手,碰了一下那枚金扣。金扣冰凉。
却像烫了他一下。他猛地收回手。周玄真道:“陆掌门。”
“旧簪未还。”
“牌位未立。”
“旧名未正。”
“命牌未清。”
他一字一顿,把秦长青写在赔礼单背面的四行念了出来。
“现在又多一件。”
陆玄成看著他。周玄真指向剑碑上的秦守二字。
“死人旧功未明。”
录案弟子的笔尖停在纸上。这五件事,每一件都比赔礼箱重。青云宗给了灵石。
给了丹药。给了客卿令。却连第一件真正该还的东西,都没还出来。
沈清河忽然伸手,直取金扣。
周玄真抬手拦住。沈清河道:“此物牵涉秦长青母族,青云宗需封存。”陆玄成看向他。
这句话太熟了。三年前。刑堂。
旧簪。秦守拙身份牌。牵涉秦长青母族旧案,需分开封存。
范守业刚刚才说过。陆玄成的眼神沉下去。
“沈长老。”
沈清河停住。陆玄成道:“你的手,离剑碑远一点。”沈清河指尖悬在半空。
录案弟子看见了。周玄真也看见了。
剑碑上的秦字忽然亮了一瞬,像旧血被夜露浸开后的暗红。
那半枚血指印下面,第三个字露出一笔。拙。只一笔。
却足够。秦守拙。这三个字没有完全显形。
可青云宗的人已经不能再说不认识。陆玄成低声道:“封剑碑。”录案弟子一怔。
陆玄成道:“不。”他又改口。
“不要封。”
他看著那三个未完全显出的字。声音有些哑。
“派人守著。”
“谁也不准碰。”
沈清河道:“掌门,这样明日全宗都会看见。”陆玄成看向他。
“那就让他们看。”
沈清河的脸彻底沉了。周玄真慢慢把金扣收进银夹。
“此物由太玄圣地暂封。”
陆玄成没反对。沈清河也没再开口。可就在金扣离开碑座时,剑碑裂纹忽然停了。
停得很乾净。像有人把一口气憋回去了。周玄真皱眉。
他低头看金扣。金扣內侧那个“青”字,忽然多了一点青火。火很细。
从扣內钻出,又落回剑碑裂缝。裂缝里浮出一行比指甲还小的字。不是秦守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