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敢回头,闭着眼睛装睡。
可那阵窸窣声停了之后,我的后背感到阵温热,她的手搭过来了,隔着被子,轻轻搭在我腰侧。
我僵住了。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她大概也意识到这动作不合适,手很快缩了回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盯着墙上的月光,后腰那块地方热得发烫。过了很久,我才找回呼吸,哑着嗓子说了句:“……睡了。”
她没应声。但我听见她闷在被子里轻轻嗯了一下。
我深吸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可睡意早跑光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刚才搭过来的那只手。
过了会儿,我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的背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松下来。
我能感觉到她没睡着,我也没说话。
屋外的山风呜呜地响,窗纸被吹得簌簌抖动。
我收回手,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上有股日头晒过的气味,混着皂角香,很干净。
然后我说:“……明天早上吃什么?”
她安静了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透出来:“问陈婶去。”
又是阵安静。然后我听见她笑出声,很轻,散在夜色里,转眼就不见了。我没再说话,闭上眼睛,感觉嘴角也跟着动了动。
夜色里,那声笑石子沉井似的没了声。
气氛松了一瞬,又照旧绷回去。
我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她,后腰那块刚被她碰过的地方热着,活像贴了个暖水袋。
可暖水袋也救不了这种局面。
脑子里乱得比灶间那锅鹿鞭汤还稠,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翻身了。
我绷着后背装睡,可她的手指从被子底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指尖凉凉的,带着一点潮气。
“睡不着?”她问。
“嗯。”
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月光从窗纸漏进来,把地板照成灰白色。
“……多少还是得适应一下。”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边传来,“迟早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适应什么?
怎么适应?
这种事跟试穿新鞋不一样,合不合脚明早还能换一双。
可我没问出口。
她也没等我说什么,径自坐了起来。
被子从她身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