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孺人高声分辨,强词夺理。
“东宫后宅乃女眷居所,未经太子殿下或太子妃娘娘准许,外男不得擅入。不知孙孺人的表哥进到这园子內,是得了谁的许可?”
岑令仪抬眸直直望著孙孺人,眸光清明,神態从容。
打伤吴离光之后,她有一瞬间的害怕与慌乱,但不过片刻,她便理清了思路。
这件事很好应对,她完全不理亏。
孙孺人面色变了变,声音小了下去:“我请表哥来,设的是私宴,还要经过太子妃准许吗……”
她也知道这理由说不过去,是以没什么底气。
“那就是没有经过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点头,外男擅入东宫內廷是死罪。即便拋开他调戏奴婢之事,只凭擅闯东宫內廷这一条,莫说奴婢只是打伤他,即便打死也合规矩。”
岑令仪抬起下巴,背脊挺直,直视孙孺人的眼睛,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规矩是死的,这么多年由来如此,宴承徽再宠爱孙孺人,也不能为了孙孺人,將东宫的规矩改了吧。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灵芝抱著宴淮皎在一旁,听得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给姑娘鼓鼓掌。
这样的姑娘,有了几分从前张扬明艷的模样,真好啊。
云闕在一旁听得也是满心讚许。
岑姑娘到底是太傅府教出来的,即便落魄成东宫的奶娘,却也不曾墮了岑太傅的威风。
“殿下,您看她……”
孙孺人说不过岑令仪,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上前抱住宴承徽的手臂撒娇。
即便她理亏又如何?
她父亲替殿下领兵出征,就是看在父亲的面上,殿下也该向著她。
宴承徽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岑令仪看孙孺人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身边,两人一副恩爱两不疑的模样,硬生生移开了目光。
他本该如此的,与她无关。
“殿下,表哥可是我姑母的心头肉,现在他都受伤了,您就別惩罚他了,求求您了。”
孙孺人自知理亏,晃了晃宴承徽的手臂,娇声娇气地求他。
本来表哥受伤,她都已经没法和姑母交代了,要是殿下再惩戒一下,那就更没法交代。
“就依你。”宴承徽看了吴离光一眼,吩咐道:“来人,將他送出去。”
岑令仪垂著纤长的眼睫,压下心底的酸涩。
他在孙孺人面前,向来很好说话。
吴离光捂著头,两个侍卫左右带著他往外走。
“等一下!”
孙孺人心头灵光一现,忽然叫住他。
“表妹,还有事?”
吴离光转头看她,一脸晦气。
今天算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以后想报復岑令仪还做不到,岑令仪成天躲在东宫里,他怎么进得来?
“殿下,奴婢想起来,方才奴婢摘花並没有走远,听到岑奶娘和我表哥的话。岑奶娘说,愿意给我表哥做小妾,还说做小妾比在东宫做下人强。这分明就是她主动勾引我表哥,我表哥经不住诱惑,才上了她的当。殿下,我是亲耳所闻,你不信问她有没有这回事。”
孙孺人指了指岑令仪,眼底有几许得意的笑意,语气理直气壮。
对,早就该说岑令仪是主动勾引,殿下不把她赶出去才怪。
宴承徽望向岑令仪,面敷寒色,眸光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