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別躺!”
岑令仪瞧见这情景,心头不由一揪。
她来不及多想,便错步上前,伸手想拦住他。
他后背伤的很重,这样直直躺下去,伤口会崩开。
但她的动作还是迟了半步。
宴承徽已然躺了下去,后背抵在软榻之上。
岑令仪不由蹙眉,她见过他后背的伤,这样躺下去,想想都疼。
可宴承徽哼都不曾哼一声,只是眉心微微皱了皱,抬眸瞧她的神色。
“弄疼了吧?我看看。”
岑令仪蹙眉,伸手扶起他,便去解他衣带。
说话间,她心跳了一下,一著急,她忘了自称“奴婢”。
他恐怕又要恶语相向。
出乎意料的是,宴承徽並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顺从地抬起下巴,任由她解开寢衣,抬眸看她眼底似有关切,心头的愤懣稍解了些。
他將手里的书册丟到一边,依旧绷著脸,默不作声地任由她动作。
“伤口崩开了,奴婢给殿下换药。”
岑令仪解开纱布,刚结痂的伤口已然崩开,殷红的血跡將纱布染得斑驳。
她心克制不住痛了一下,咬住唇瓣微微摇了摇头,想將心疼的感觉拋开。
他是为了救孙佩环受的伤,她心疼个什么劲儿?
要心疼也是孙佩环心疼他,她只是一介奶娘,没有心疼他的资格。
她取过药膏、药粉和纱布,收敛心神,跪坐在他身后,细细替他清理换药。
殿內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微微晃动。
岑令仪动作轻柔,呼吸也放轻了,指尖儘量不触碰到他的肌肤。
即便如此,触碰也是难免的。
她指尖柔软微凉的触感落在脊柱处,像小猫毛茸茸的尾巴,一下一下勾在人心上。
宴承徽眸底的戾气一点点化开,静静坐著,背对她一言不发。
“叩叩叩……”
“殿下。”
外头,传来云闕的敲门声。
“进。”
宴承徽开口。
云闕推开门,转身从云宫手中接过托盘。
黑漆描金托盘上,盛著一碗褐色的汤药。
“殿下。”他上前行礼:“属下让人煎了润肺清毒汤,您白日里吸了浓烟,喝下去可以清一清火毒。”
他悄悄看了一眼正殿內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