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恶心,龌龊,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夜风把他的理智吹回来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的恶心感连同烧烤的烟火味一起咽进肚子里,然后从树影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问“你没事吧”,也没有说“你怎么在这儿”。那都是屁话。她有事,她在这儿哭,他看得出来。
陈雯雯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来。
脸上的妆已经花得差不多了,眼线糊成一片,鼻头红红的,嘴唇上还沾着几根碎头发。
她看到是路鸣泽,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但眼泪根本擦不完,刚擦掉又流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溜达。”路鸣泽说,“路过。”
他顿了顿,直接抱住了陈雯雯的肩膀。
“你哭了。”他说。
这是一句废话。但路鸣泽不太会说话,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找不到更合适的开场白。
陈雯雯没有回答,只是又低下头去,肩膀又开始抖。
路鸣泽沉默了一会儿,说:“能说说吗?”
陈雯雯吸了一下鼻子,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他说他找到对的人了……柳淼淼。”
柳淼淼。
路鸣泽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里转了一下才对上号——他听路明非提过一嘴,说他们班有三个好看的女生,并列班花,其中一个就是柳淼淼。
他没有说话。
陈雯雯继续说下去,赵孟华今天在同学聚会上突然宣布和柳淼淼在一起了,甚至直接求婚了,说她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他跟我分手才多久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路鸣泽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那他挺不是东西的。”
这话说得有点笨,像是初中生骂人的水平。但他说得很认真,语气平平的,没有那种刻意安慰人的腔调,就是陈述一个事实的感觉。
陈雯雯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借着路灯的光,能看见路鸣泽那张圆圆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很平常地坐在那儿,目光看着前面的草坪,好像在跟她一起消化这个烂透了的消息。
“你饿不饿?”路鸣泽忽然问。
陈雯雯又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从那边买烤面筋过来的,有一家烧烤店。”他往来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要不要也来一串?”
这个转折太突兀了,突兀到陈雯雯一时间忘了接着哭。
她看着路鸣泽,他的表情很正经,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敷衍她,就是真的在认真地提议去吃一串烤面筋。
“……我吃过了。”
“哦。”路鸣泽点了点头,也没有坚持。
“但是也不是不可以吃一点东西。”
路鸣泽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陈雯雯的本来就哭红的脸,心里的龌龊阴影又涌起来,还是故意戏弄她,肉棒又缓缓抬起了头——伟哥就是好用!
他们最终还是去吃烧烤了。
烧烤摊的烟火气在夏夜里升腾着,孜然和辣椒被炭火炙烤后散发出浓烈的焦香,混着冰啤酒清冽的麦芽味,弥散开来。
路鸣泽坐在塑料凳上,把一把刚烤好的羊肉串放到陈雯雯面前。
“尝尝,很好吃的。”
陈雯雯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烤串,没动。
她下午哭得很厉害,眼眶现在还泛着红,整个人像一朵被太阳晒蔫了的花,蔫巴巴地缩在凳子上。
路鸣泽没跟她客气,直接拿起一根塞到她手里:“吃点吧,格调不如西餐,但是我觉得这些才是真正的人生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