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路鸣泽还躺着。
床单上那一大片湿痕还在,像一幅不规则的、水渍的地图。
空气中残留着混杂的气味——汗味、唾液味、精液味、淫水味,还有她重新化好妆之后留下的淡淡的粉底香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还软塌塌搭在胯间的鸡巴,上面沾着的体液已经干了大半,留下一层发亮的、干燥的痕迹。
他坐起来,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那道模糊的光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一只刚刚吃饱了的、什么都不想再想的野兽。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躺了一会儿,老妈敲门说带他去采购留学所需物什。
回家后,路明非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一群凶神恶煞之徒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把老妈气得半死。路鸣泽偷偷溜了出去。
夜风挺凉快,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沿着人行道慢悠悠地走,没什么方向,走到哪儿算哪儿。
路边烧烤摊的烟飘过来,混着孜然和炭火的味道,他停下来买了一串烤面筋,边走边吃。
拐过两条街,一抬头,发现自己走到了那个公园。
就是在这儿遇到陈雯雯的。那张长椅还在老地方,路灯照着,漆面斑驳,跟那天一模一样。
路鸣泽在长椅上坐下,靠着椅背,仰头看头顶槐树的枝叶在灯光里晃。
一只野猫从花坛边窜过去,钻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他就那么坐着,什么也没想,发了会儿呆。
又坐了两分钟,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路鸣泽在公园里绕了大半圈,突然脚步顿住了。
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路灯的光从斜上方打下来,把她的影子投放在长椅前。
陈雯雯,她弓着背,双手抱着握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头恨不得埋进土里。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乱七八糟地翻涌着。
他应该走。
他和陈雯雯之间那个见不得光的契约,从她跪在他面前说“这是最后一次”的那一刻就应该画上句号了。
他都拿到自己想要的终极阶段了,照理说该心满意足了。
但他没走。
他看着她弓着的脊背,看着她那双握在膝盖上、指节泛白的手,看着她拼命想把脸藏起来的样子。
那些眼泪不是为他流的,但此刻他的下体却在裤子里蠢蠢欲动——这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像吃了一整盘肥肉之后胃里泛上来的那种恶心。
可恶心归恶心,他还是发现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事实:她在这儿哭,意味着赵孟华彻底不要她了。
那个穿白衬衫、写诗、让她化了最美的妆去见他最后一面的人,亲手把她推到了自己这个方向。
他知道自己应该同情她。
但他心里翻涌上来的,只有一阵阴暗的、肮脏的、让他自己都害怕的狂喜。
他这辈子没赢过。
没赢过路明非,没赢过学校里那些嘲笑他胖的男生,没赢过任何一个人。
但赵孟华——那个学生会主席、那个风度翩翩的小白脸——亲手把这块他做梦都够不到的肉,推到了他的盘子里。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命运的偏心。
那个下午,是他人生第一次成为一个掌握主导权的人。
而此刻,坐在这里哭的陈雯雯,是他这辈子赢的第一个“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