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
“我刚和你堂哥路明非一起吃过了晚饭……所以吃不了太多……他现在很了不得……连他也羞辱了我。不过我能理解。”
路鸣泽不知道她说的羞辱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二人在意大利餐厅的故事,但是看上去不太愉快,路鸣泽决定不问。
他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又给她开了一瓶,放在她手边。
陈雯雯吃东西的样子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咀嚼的时候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睫毛低垂着,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路鸣泽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想的是——自己这阵子做的事,要是让路明非知道了,不知道那家伙会是什么表情。
他端起啤酒灌了一口,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喝点酒。”他说,“助眠的。”
陈雯雯看了看那杯啤酒,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冰凉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她皱了皱眉,但没放下杯子,又喝了一口。
2元一瓶的啤酒和8000元一瓶的法国红酒她没办法分出高下,正如烤羊肉串不如刚刚在Aspasia的羊排美味,但是那股刺激的羊肉腥膻混合着孜然给她带来的刺激是不一样的。
又正如面前这个粗俗不堪却又狂野的胖子。
一瓶啤酒见了底的时候,陈雯雯的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明显的潮红。
不是那种浓烈的红,而是一层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浅浅的粉色,像被晚霞浸过的薄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目光落在某处的时候会停留很久才慢慢移开,动作也变得迟钝了一些。
路鸣泽又叫了一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只给她倒了半杯。
“再喝一点点。”他不是为了灌醉她,只是为了帮助她逃离。
陈雯雯没有拒绝,端起那半杯酒,慢慢地喝完了。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身体轻轻晃了一下,一只手撑在桌沿上稳住自己。
路鸣泽顺势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连衣裙,他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皮肤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微热。
她没有躲。反而微微向他那边靠了靠,像是本能地在找一个支撑点。
夜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
她抬起手理了一下,动作迟缓而柔软,那只手在路灯下白得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手背上细细的青色血管。
路鸣泽结了烧烤的账。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陈雯雯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陈雯雯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路鸣泽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楚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还有她微微发烫的皮肤。
他们往外走。经过一家亮着招牌的快捷酒店时,路鸣泽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招牌,又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陈雯雯,喉咙动了动。
“你喝成这样……回去也不方便。”他说,声音压得很低,“要不在这休息一下,等酒醒一点再走?”
陈雯雯抬起头看他,目光因为酒意变得有些涣散,路灯的光在她瞳孔里碎成星星点点。
她看了他好几秒,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嘴唇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路鸣泽扶着她走进大堂。
前台小姐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一个有点猥琐的胖子和一个明显喝醉了的漂亮姑娘——但也没多说什么,程序化地办了入住。
路鸣泽摸了摸自己口袋里仅剩的几张零钱,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陈雯雯的肩膀:“嘿,钱包借我用下,我没现金了。”
路鸣泽报了个最便宜的标准间,从口袋里掏出陈雯雯的钱包抽了几张钞票递过去。
房间在二楼,不大,但还算干净。
一张两米的床占了大部分空间,白色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窗帘是米黄色的,拉上了一半。
墙上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吹出凉丝丝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