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半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到柳淼淼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沙哑:“把你的号码存进去。”
柳淼淼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依然瘫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但身体还在微微地、无意识地颤抖着,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路鸣泽等了几秒钟,不耐烦地咂了一下嘴,弯腰抓起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那只手冰凉而绵软,毫无反抗之力。
他把手机塞进她的掌心里,又用手指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合拢,握住手机:“存号码。存完你就可以走了。”
柳淼淼的目光缓缓地聚焦在掌心的手机上。
她低头看了很久,久到路鸣泽差点要再催一遍的时候,她才机械地抬起手,点开拨号界面,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在姓名那一栏停顿了一下,打下了自己的名字:柳淼淼。
她的手指在按下“完成”键的时候抖了一下。
路鸣泽从她手里拿回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嘴角满意地勾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再为难她,把手机揣回口袋里,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了路。
“好了,你走吧。”
柳淼淼像是得到了赦免令,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慌乱得连裙摆被隔板夹住了都没有察觉。
她甚至没有整理自己被揉皱的衬衫,就像一只受惊的鸟一样,跌跌撞撞地推开隔间的门,冲了出去,消失在了洗手间的门口。
路鸣泽站在空荡荡的隔间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那只刚刚覆过少女胸口的手掌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团柔软的触感和温度,他缓缓地收拢手指,仿佛要将那种感觉永远攥在手心里。
第二天午后。
阳光透过半掩的米白色亚麻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路鸣泽穿着一条宽松的深灰色运动短裤和一件白色T恤,靠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手里握着手机。
爸妈都去上班了,整个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客厅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打开了和柳淼淼的短信界面,斟酌了一会儿,开始打字。
“昨天这是看看你的诚意。今天需要正式的补偿。你现在来我家一趟,地址我发给你。你放心,今天之后,我就不会再用那件事威胁你了。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还是讲江湖道义的。”
他读完了一遍,觉得语气软硬兼施,既给了威胁也给了承诺,应该足够让她乖乖听话了。于是按下了发送键,然后把地址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双手枕在脑后,望着一直飞舞的苍蝇。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像是一条金色的、通往某种愉悦的道路。
他等了大约四十分钟——四十分钟里他看了不下十次手机,几次差点忍不住想再发一条催一催,但又怕把她逼得太紧反而坏事——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我到了。”
路鸣泽从床上弹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到单元楼下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她背对着他的方向,站在花坛旁边,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米白色短袖,面料柔软贴身,领口开得不深,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浅卡其色的高腰A字裙,裙摆到膝盖上方约一拃长,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皙匀称的小腿;脚上是一双极简的米色平底芭蕾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秀,带着一种家世良好、教养得体的女孩子特有的那种精致感,与这个老旧的、墙皮剥落的小区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柔顺的黑长直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别在耳后露出一只小巧的珍珠耳钉。
但是她的站姿透露出一种紧绷的不安: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握在小腹前,手指不停地绞在一起,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单元楼的某个窗口——正是他所在的方向。
路鸣泽看着她这副良家少女般干净美好的模样,再想到昨天在昏暗隔间里隔着衣服触摸到的那份柔软,以及衬衫下那一方被他揉皱的狼藉光景,一种隐秘而强烈的满足感在他胸口膨胀开来。
他舔了舔嘴唇,对着楼下那个身影招了招手:“上来吧,302。”
柳淼淼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显然是昨晚哭过的痕迹,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看来一夜都没有睡好。
她的脸颊上扑了一层薄薄的粉底,试图掩盖泪痕和憔悴,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绝望是遮不住的——像一个精致的瓷器,表面完好无损,内部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她低下头,攥紧了自己小腹前的手提包——一只小巧的白色菱格纹链条包——然后迈开脚步,走进了单元门。
路鸣泽靠在客厅那台老旧的布艺沙发的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柳淼淼站在客厅中央,双手交握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