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落在他身后那面斑驳的墙壁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昨天平稳了许多,但依然能听出压着一丝颤抖:“我来了。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划定一道最后的底线:“但是不能太……太过分。”
路鸣泽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他看着柳淼淼,目光从她的脸慢慢滑到她的胸口,又滑到她的裙摆边缘,然后收了回来。
“放心,我说话算话。说了今天之后不会再威胁,就是不会。”他往前走了一步。
柳淼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身后的电视柜,发出一声轻响,退无可退。
路鸣泽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他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和她头发上某种花果味的香氛。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沙哑的、不加掩饰的直白:“我不需要你跟我做爱。”
柳淼淼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但是,”路鸣泽的目光牢牢地锁着她的眼睛,“你帮我弄出来。用任何你愿意的方式——手也好,别的地方也好——只要让我射出来就行。结束了,这件事就彻底翻篇。”
他说完这句话,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窗外传来楼下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阳台上有鸽子扑棱翅膀的声响,然后一切又归于沉寂。
柳淼淼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脑子里很乱,像有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她想过自己来了之后可能会面对什么,但她没有想过具体会是什么——或者说,她下意识地没有让自己去想。
她只是被那短信里“今天之后就不会再威胁你了”这几个字牵引着,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绳子,闭着眼睛往上爬。
可现在那根绳子的另一端拴着什么,她终于看清了。
她不想做。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但她更不想失去赵孟华。
她咬了咬嘴唇,昨天咬破的那个伤口还在,一咬就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舌尖化开。
那股味道让她更清醒了一些——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正在考虑做什么。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客厅里,被他要求做这种事情。
她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钢琴弹得好,穿衣服得体,说话有分寸,从不让人操心。
她的人生应该是按部就班的——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和赵孟华在一起,结婚,过体面的生活。
可此刻她站在这间客厅里,被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胖子逼到了墙角,她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人生轨道,正在她脚下裂开一道缝。
她想到赵孟华。
想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下去的样子,想到他打球时撩起衣摆擦汗露出的腹肌,想到他第一次在大家面前介绍她时说的那句“这是柳淼淼,我女朋友”——她还没有听够。
如果她不照做,路鸣泽就会把那件事告诉赵孟华。
赵孟华会怎么看她?
他会相信她是被人利用的,还是会觉得她本来就是个卑鄙的人?
她不敢赌。
这份恐惧压过了她的抗拒。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她会不会忽然长出一股勇气,推开他,跑出去,报警?
她会不会撕破脸跟他拼了,就算鱼死网破也不让他得逞?
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种画面,但那些画面都只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熄灭了。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不是那种人。
她从小就不会跟人吵架,不会跟人撕破脸,遇到冲突的第一反应是退让、是妥协、是找一条让自己体面退出的路。
她从来没有真正反抗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