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淼淼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她的手按在琴键边缘,指甲因为用力而褪成了浅粉色。
路鸣泽没有等她回应,转身就走了。
帆布鞋踩在走廊地面上,步子不快不慢。
下楼的时候经过大厅,赵孟华还坐在长椅上听着歌,脚上吊着牛皮绒半托跷在膝盖上轻轻晃着。
路鸣泽推开琴房楼的玻璃门,热浪像一堵墙似的迎面撞上来,蝉鸣声瞬间灌满了耳朵。
他眯了眯眼睛,走了大约两百米,从短裤口袋里摸出手机。
“我现在去你家。”
发完消息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沿着梧桐树荫走了。
陈雯雯来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鹅黄色吊带睡裙,绸缎料子的,细细的吊带挂在肩膀上,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面一片白腻的皮肤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
睡裙很短,刚好盖住大腿根,两条光溜溜的长腿并在一起,赤着脚踩在门口的防滑垫上。
她的头发刚洗过,半干不湿地披在肩上,发尾的水珠洇在睡裙胸口的位置,绸缎湿了以后变成深了一个色号、贴在她皮肤上的轮廓。
她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
“我妈去公司办离职交接了,晚饭前才回来。就我一个人在家。”
路鸣泽跟她进了客厅。
两个人往沙发上一坐,陈雯雯顺势靠过来,湿头发的香气和他T恤上的汗味混在一起。
电视开着,画面一闪一闪的不知道在播什么。
她贴着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跨过来坐到他腿上,绸缎睡裙滑上去堆在腰际。
没过几分钟,路鸣泽搂着她的腰站起来,她两条腿盘在他腰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他一路托着推进了卧室。
柳淼淼到的时候,天色还亮着。她在钢琴房被路鸣泽这一通道歉弄得有点好奇,忍不住跟过来,发现他来到陈雯雯的家。
她站在门前犹豫了两秒,正准备离开。
“淼淼?”杜若雪从楼梯上来,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盘得很利落,耳垂上缀着两颗珍珠耳钉,脸上化了淡妆但看得出白天的疲惫。
她手里还抱着很多文件夹和一个帆布袋。
“阿姨好,打扰您了。”柳淼淼有点惊慌,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要紧张,找了个借口,“我就是想找您问点事,没提前打招呼,不好意思。”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进来再说。”杜若雪开门把她引进客厅,弯腰把帆布袋放在沙发旁边,指了指电视柜上的遥控器,“你先坐,看会儿电视。我刚从公司回来,这些从办公室带回来的东西要整理一下,你等我一会儿。”
“好的,您忙您的,不着急。”柳淼淼在沙发上坐下来,双腿并拢微微斜放,裙摆盖在膝盖上,姿态端正,思考等会儿找什么借口瞎聊两句赶紧离开。
杜若雪转身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柳淼淼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两格,画面是某个地方台的综艺节目,几个人在玩一个莫名其妙的游戏,笑声一阵一阵的。
她看了几分钟,心思完全不在屏幕上,脑子里还在转路鸣泽那张脸。
她怎么都想不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尤其是知道他现在很可能在陈雯雯的卧室,一种奇怪的念头冒了出来。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
被电视的声响盖过去大半,只剩一个模糊的边角漏进耳朵里。
她下意识按下静音键,侧耳去听。
没了。
只有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扇叶切着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重新打开声音,那个响声又来了。
这回清楚了一点——是一声闷响,闷在墙体里面,闷在什么东西后面。
然后又一声,又一声。
很有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