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区域,总经理办公室,就在她办公室走廊的尽头,落地窗。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灰色的西装裙——裙摆刚到膝下,露出一截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腿,匀匀净净的,像一段白瓷;脚上一双米白色的浅口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铅笔,衬得脚踝又细又秀气。
她手里捧着一份材料,站在顾衡的桌前,轻声细语地说话。
她求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会低头吗?
她会脸红吗?
顾衡坐在桌子后面,看着她——或者,他其实不用等她过去。
顾衡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窗户正对着楼下的广场,温然每天上班,都要从那个广场走过去。
他只要站在窗前,低头,就能看见她——看见她裹着丝袜的小腿,看见她细跟的鞋子踩在广场的地砖上,一路走进楼里。
他发现自己又硬了。
这一次,他没有骂自己。
他坐在椅子里,握着那个已经挂断的手机,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温然去求顾衡了。
顾衡答应了。
顾衡——那个城南区域的总经理,那个跟政府口熟得能打通关节的男人——他看着温然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这个下午,悄悄落进了他的心里。
那天晚上,沈屿破天荒地提前下了班。他买了菜,回家做了饭。温然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在厨房里,愣了一下: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项目上没啥事,就早回来了。他说,洗手吃饭吧。
温然换了家居服,出来吃饭。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着,领口露出一小截白。
她弯腰给他盛汤的时候,领口往下坠,沈屿看见了一线光。
他赶紧低下头,扒饭。
你今天怎么了?温然忽然问,老是盯着我看。
没有。他说,就是……看你好像瘦了。
瘦了吗?温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最近胃口不好。
她低头吃饭。
沈屿看着她——看着她垂下的睫毛,看着她喝汤时微微仰起的脖颈,看着她偶尔抬眼冲他笑一下的样子。
他忽然想:她今天上午,就是穿着那条浅灰色的西装裙,站在顾衡的办公室里。
她也是这样笑的吗?
她也是这样轻声细语说话的吗?
顾衡看着她的笑,心里在想什么?
沈屿?温然叫他,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他说,吃饭,吃饭。
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嚼的是什么味道。
他只知道,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画面:温然站在顾衡的办公室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那天晚上,沈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温然睡在他身边,唿吸又轻又匀。
她今天话比平时少——白天去找顾衡说他的事,晚上回来也没多提,只像往常一样给他端了杯茶,说别太担心了。
她大概也是累了,替他把心悬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