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振东的脸色沉下去。
“我亲自看过。”
他说完这句,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陆一凡母亲伸手,把签字板边那枚笔帽攥进掌心。
那点塑料硌在她指腹里,被按得发白。
林野看见她的手在抖。
他没有说“没事”。
抢救区里没人敢用这两个字。
护士站那边,晨光已经从急诊玻璃门外铺进来,照到交班本的边角。
白班医生到了。
交班本上压著三张纸。
一张是陆一凡的心电图。
一张是上消化道出血老人的输血记录。
还有一张,是重症监护室刚传回来的梁树民阶段记录。
赵护士把记录纸拍到本子上,手背上还贴著一块卷边的胶布。
她嗓子哑得厉害。
“第二袋血掛完,血压暂时撑住了。胃镜后没再大口吐,但黑便还在,引流也得盯。消化內科没撤,普外、介入电话我都留了,压不住马上叫。”
白班护士低头勾了一笔。
“输血观察、复查血红蛋白、凝血,继续禁食和监护。我接。”
秦海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赵护士翻到下一页。
纸页边角被她手上的汗蹭得发皱。
“梁树民那边別报平安。管子一根没撤,升压药还压著,凝血、体温都没稳。家属再问,就说还在重症监护里盯。”
重症监护室的电话刚好接通。
免提里传来值班医生发哑的声音。
“尿量刚有一点,升压药撤不了。血浆还要一组,凝血复查我这边追。急诊家属交代到哪一步?”
白班副主任把听筒接过去。
“急诊这边我接手跟家属续谈。你们按重症流程走,缺什么血製品,直接打输血科和总值班。”
他顿了一下,看向秦海。
“不用再找夜班秦海。”
秦海抬头。
对方也看他。
“你站著干什么?交班。”
这两个字落下来,比骂人还管用。
秦海把手里的抢救记录夹递过去。
夹子很厚,边角沾著干掉的消毒液,金属夹扣被掰得发涩。
“陆一凡別挪普通床,先留急诊监护位。唐振东接心臟问题,儿科那边负责孩子和家属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