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起下巴,寸步不让。
商界铁娘子的气场全开,跟政界高官正面硬刚。
贺父气得呼吸加重,胸口剧烈起伏。
“你是商人,你觉得花钱买面子理所当然。那我呢?我坐在省委那个位置上!多少双眼睛死死盯著!”
贺父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正在吃橘子的贺錚。
“他,市特警大队队长,代表著公安队伍的门面!”
手指转了一圈,最后指了指发愣的舒杳。
贺父放缓了语气,但依然严肃透顶。
“还有杳杳的父亲,舒建国同志,文化局副处长,一辈子两袖清风,乾乾净净,没收过別人一根针。”
“咱们两家联姻,全是体制內的敏感身份。”
贺父食指重重敲击桌面,声调拔高。
“你搞什么私人海岛,包公务机,大操大办,铺张浪费!你信不信婚礼还没办完,第二天省纪委的调查组就得请我和舒建国去喝茶!”
一语击中要害。
这是体制內绝对不可触碰的现实红线。
谁碰谁死。
沈明华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她混跡商场这么多年,深知官场险恶。
老贺说得没错。
真要这么高调炫富。
那就是光明正大地给政敌递刀子,搞不好要连累一家人脱层皮。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满心的憋屈。
“那你说怎么办?”
沈明华冷笑出声,语气嘲讽。
“找个破街边招待所,摆两桌大锅菜,弄两个红纸剪的破喜字。这就算把人家黄花大闺女娶进门了?”
她看向舒杳,满脸心疼。
“我可捨不得让我儿媳妇受这个天大的委屈,这要是传出去,我沈明华的脸往哪搁。圈子里那些人得笑掉大牙,以为咱们贺家破產了。”
贺父被懟得哑口无言,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水。
两人僵住了。
针尖对麦芒。
谁也不肯退一步。
包间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
舒杳坐在旁边,手里还捏著半个贺錚塞过来的砂糖橘。
橘子汁水黏在指尖上,湿漉漉的。
她垂著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脑子里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