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身有清气,应是修道之人。”了尘缓缓道,“不知师承何派?”
“散修而已,无门无派。”云芝答得平淡。
“散修能有这般气象,难得。”了尘微微颔首,“既是有缘,不妨在寺中小住几日。后院有精舍数间,专为修行同道预备,清净雅致,可供静修。”
这邀请来得突然,却合乎情理。佛门广开方便,常有修士借寺中清净地闭关悟道,不算稀奇。
云芝垂下眼帘:“如此,便叨扰了。”
了尘唤来一名侍立远处的小沙弥,吩咐道:“带这位女施主去西院精舍,安排一间上房。”
小沙弥不过十二三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闻言恭敬应下,引着云芝绕过莲花池,向寺院更深处行去。
沿途景致越发清幽。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是另一重院落。
青瓦白墙,竹影婆娑,几间精舍错落分布,皆是以青竹搭建,简朴却不失雅致。
院中有一口古井,井栏上苔痕斑驳,显然有些年头了。
“此处便是西院。”小沙弥声音稚嫩,“平日少有客人,最是安静。女施主可任选一间。”
云芝选了最靠里的一间。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竹床、竹案、竹椅,案上一盏油灯,墙角一只香炉。
窗棂糊着素纸,窗外正对一丛翠竹,风过时飒飒作响。
“晚课钟响时,会有师兄送斋饭来。”小沙弥合十道,“女施主若需热水或其他用度,可摇檐下铜铃。”
云芝道了谢,小沙弥便退去了。
房门轻掩,室内只剩云芝一人。她在竹椅上坐下,闭目凝神,仙识如网般悄然张开。
这精舍看似普通,实则处处有布置。
墙壁、地面、梁柱皆刻有微不可察的梵文,组成一个净心凝神的阵法,能助修行者入定。
窗外那丛翠竹也非随意栽种,暗合某种聚灵之局,将山中灵气缓缓引入室内。
很周到,太周到了。
云芝指尖轻叩竹案。
佛门待客以诚,设阵聚灵也算常见,可这般精细的布置,倒像是专为某种目的准备——要么是寺中常有贵客,要么……是这精舍另有用途。
她起身推窗。
暮色渐起,天边云霞染上金红,寺中钟声悠悠传来,该是晚课时分了。
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一名青年僧人提着食盒走来,在门外轻叩。
“女施主,晚斋送来了。”
云芝开门。
那僧人二十许年纪,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身着灰色僧衣,外罩浅黄袈裟,修为在炼气后期,气息纯正。
“有劳。”云芝接过食盒。
僧人合十道:“贫僧净明,负责西院杂务。女施主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说话时目光低垂,举止得体,全然是佛门弟子该有的模样。
可云芝注意到,他递过食盒时,指尖有极轻微的颤抖。不是紧张,更像是某种压抑的兴奋。
“多谢。”云芝颔首,便要关门。
“女施主。”净明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入夜后,寺中多有禁忌。西院虽清净,却也靠近后山禁地。若无事……还请不要随意走动。”
这话听起来是善意提醒,可云芝听出了别样的意味。她抬眼看向净明,见他眼神闪烁,似有话未尽。
“禁地?”云芝问。
“是历代高僧闭关坐化之所。”净明忙道,“寻常不得靠近,以免扰了清净。”
云芝不再多问,只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