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觉率先下去,净明押着女子紧随其后。待三人都进入,井壁又悄无声息地合拢,恢复原状。
是暗道。
云芝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那欲望之气源头难寻,原来藏在地下。这净业寺表面佛光普照,地下却别有洞天。
她起身,身形如烟般飘出房门,无声无息落在古井旁。
井栏上的苔藓完好,看不出任何机关痕迹。
云芝伸手,按着方才净明所触的位置,灵力微吐。
机括声再次响起,井壁滑开。
石阶向下延伸,两侧壁上石雕佛像,彷佛在镇压着什么,暗道内每隔数步便嵌着一颗夜明珠,发出幽幽冷光。
空气中有潮湿的土腥味,还混杂着某种奇异的香气——似檀非檀,似麝非麝,闻之令人心神微荡。
云芝拾级而下。
石阶曲折,约下行三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广阔的地下空间,高约五丈,方圆数十丈,四壁皆是天然岩洞,却被人工修整过,显得整齐规整。
洞中景象,让云芝眸光微凝。
但见洞中央设一座石台,形如莲座,台上铺着锦缎。
四周立着八根石柱,柱上雕刻着种种佛像,只是那些佛像的姿态……颇有些诡异。
有菩萨半裸酥胸,有罗汉怀抱妖娆,有飞天衣带凌乱,皆是佛门典籍中绝无可能出现的形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正上方悬着的一面铜镜。
镜大如圆桌,镜面光滑如水,镜缘刻满密宗梵文,此刻正泛着淡淡金光。金光洒落石台,将台上一切笼罩其中。
此刻石台上,竟有多名妙龄女子,她们已被剥去外衣,只余贴身小衣,皆双手被缚在身后,跪坐在锦缎上。
她们满面泪痕,瑟瑟发抖,却只能发出闷哼——嘴里全被塞了一团白绢。
净明和净觉分立石台两侧,垂首侍立。
石台前,站着三人。底下,七八名僧人恭敬地双手合十而立。
居中者正是了尘大师。
他已褪去赤金袈裟,只着一身素白僧衣,手持那串乌木念珠,面容依旧慈和,眼神却与白日判若两人——那眼中没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左侧立着一名老僧,干瘦如柴,眼窝深陷,正是白日半山亭中云芝所见的那位。
此刻他颈间那道暗红痕迹更加明显,如一条细蛇蜿蜒而下,隐入僧衣领口。
右侧则是位中年女尼,身着灰色缁衣,头戴尼帽,面容端庄,手中捧着一只金盆,盆中盛着某种乳白色液体,香气正是从此而来。
“时辰到了。”了尘缓缓开口,声音在地下洞窟中回荡,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女尼上前,以指尖蘸取盆中液体,轻轻涂抹在跪坐女子们的额心、喉间、胸口、小腹。
每涂一处,便念一句梵咒。
那液体触肤即融,渗入肌理,那些女子身体随之轻颤,面上泛起异样潮红。
“这些祭女元阴未失,正是上佳炉鼎。”干瘦老僧哑声道,眼中闪着贪婪的光,“师兄此番若能借精气突破瓶颈,我净业寺必能再出一位元婴大德。”
了尘不语,只盯着那些女子,目光如看一件件器物般冷淡。
云芝隐在暗处,已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认出那液体——是“迷情脂”,以合欢花、醉仙草等数十种催情药物炼制而成,能激发情欲,乱人心智。
而那铜镜,则是“欲念镜”,佛门密宗法器,本用于照见心魔,助修行者破除执念,此刻却被用来放大情欲,反其道而行之。
这净业寺,修的哪里是佛,分明是魔。
“净心,净欲,方能净业。”了尘忽然道,似是说与那女子听,又似自言自语,“尔等俗世之人,沉沦欲海,不得解脱。今日老衲便以佛法助你——以欲制欲,以毒攻毒,待你尝遍极乐之苦,方知四大皆空。”
说罢,他缓步走上石台,走向其中一位女子。
那女子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摇头,却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