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衔玉下巴微扬,轻俏娇哼一声。
“哼,莫不是在前辈面前编排了我的不是?”
素手倏地探出,在杨清腰间狠狠拧了一把,杨清毫无防备,登时吃痛,连忙揉着腰退开半步,皱眉斥道。
“哎呀!你休要胡乱揣测!前辈正等着呢,还不快去!”
“去便去,凶什么凶。”
钱衔玉撇了撇嘴,莲步轻移,朝黄药师所在之处走去,待到了近前,少女身姿一折,盈盈一拜,眉眼间登时换上了一副灵动笑意,娇声说道。
“黄前辈,您老人家单唤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可知我今日为何偏要带你一同来这铁枪庙?”
黄药师目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道。
“衔玉不知,还请前辈赐教。”
“别的不说,先为这二位杨家的先人磕个头罢。”
黄药师并未作答,只是伸手一指面前两座矮坟,淡淡道。
钱衔玉闻言一愣,撇嘴说道。
“前辈莫要拿衔玉寻开心,衔玉与这二位非亲非故,哪有平白无故给他们磕头的道理?”
“你这丫头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老夫,自打见你第一面起,老夫便观你眉梢眼角气血有异,气机暗藏凝滞之象,若老夫未曾看走眼,你只怕已有一月左右的身孕了。”
黄药师冷哼一声,说道。
此言一出,钱衔玉登时花容失色,眸光闪躲犹疑,连声道。
“前辈休要胡言!衔玉尚是个清白女儿家,怎会……怎会怀有身孕?”
黄药师目光如炬,摇了摇头,说道。
“这也正是老夫称奇之处,你元阴未失,确系完璧之身,可这般神气面相实打实是珠胎暗结之兆,老夫行走江湖大半生,亦是破天荒头一遭见得这等奇事。”
钱衔玉贝齿轻咬下唇,面色变幻不定。
这位黄前辈不仅武功绝顶,医理望气之术更是登峰造极,看来此事是决计瞒不过去了。
思忖片刻,她终是垂下眼帘。
“此事万望前辈体恤,切莫对旁人提及……”
“你说的旁人是谁?据我这些时日观察,除了杨清,只怕也没有别人了罢,你与我说句实话,这孩子是不是他的?”
黄药师负起双手,语气稍缓。
钱衔玉那白皙的脸颊霎时飞起两抹红晕,讷讷应道。
“哎……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您的法眼。这事我便告诉前辈,您老人家可千万要替我兜揽着。尤其是杨清那头,若叫他知晓了原委,非一剑劈了我不可……”
她顿了一顿,这才将隐情和盘托出。
“其实,这事情是这样的,衔玉这一支脉单传至今,偏生我又是个不肯受规矩束缚、不愿委身嫁人的性子,总不能为此,便让我家的天工秘录就此失传了吧,索性想着,那傻子虽说为人鲁钝了些,但体质根骨奇佳,心性亦不算坏,我便……”
待她遂将偷取阳元、借种留后的奇诡医法一一相告,黄药师凝神听罢,愣了好一会儿,随即仰天发出一阵长笑。
“哈哈哈……不愧是钱氏一族的后人,竟能想出这等匪夷所思的奇法,不拘泥世俗常理,行事出人意表,你这秉性当真甚合老夫的胃口!”
黄药师抚须大笑,忽又敛起笑意,似有怅惘。
“可惜呀……老夫那外孙女亦如你这般年纪,可她的心思,却远不如你这般通透豁达,反被情字所困。衔玉,你可愿拜老夫为师?以你的聪慧悟性,将来于武学上的造诣定然不可限量。”
“算了算了,我对武功没有半点兴趣,不过往后若是我家孩儿要有兴趣,到时便带他来桃花岛找黄前辈玩。”
钱衔玉连连摆手,说道。
“嗯,你能来桃花岛陪老夫聊聊天也是极好!……衔玉,如今你且说说,老夫让你跪拜这两位先人,对也不对?你腹中既有了杨家的骨肉,怎么也算得上半个杨家媳妇了。”
黄药师抚须笑道。
“谁稀罕当他杨家的媳妇,这孩儿是我自己凭本事讨来的,您老人家可不晓得我挨了多少针石,吃了多少苦头,生下来自然要随我姓钱,与他有什么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