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衔玉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傲娇说道。
“既是如此,你便单给这位穆念慈女侠磕个头罢。她生前最是温婉良善,若在天之灵知晓有了曾孙,保佑你与腹中的孩儿平平安安。”
黄药师知她嘴硬心软,指着左侧的墓碑温言道。
听闻此言,钱衔玉终是撅了撅嘴,说道。
“前辈,我方才是玩笑话,这两位既是杨家先祖,亦算是我的先祖,衔玉自当诚心大拜。”
说罢,她理了理鬓发,撩起鹅黄色的长裙下摆,端端正正地跪在青石碑前,伏地拜倒,少女闭上双眸,在心底默默祝祷。
“杨家先祖在上,莫怪衔玉行事荒唐,二老泉下有知,想必也该为香火有继而欢喜……这头一愿,求二老保佑杨清那大傻子北上逢凶化吉,平平安安地等到他的龙姐姐归来,这第二愿嘛,求二位显灵,庇护衔玉与腹中骨肉,顺顺利利,母子均安。”
待这一老一少回到马车旁,杨清不忍问道。
“衔玉,你好端端地跑去磕头作甚?”
“哼,前些日子在青山湖时,你不是还替我爹爹烧过几叠纸钱么?本姑娘今日顺道给你祖宗磕个头,权当是替我爹还了那天人情,这般说法,你可还满意?”
钱衔玉白了他一眼,说道。
一旁的黄药师只是抚须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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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杭运河之畔,烟波浩渺,两岸垂柳依依。一艘客船正泊在渡口,是杨清与钱衔玉将要搭乘回临安的舟楫。
岸边长亭,黄药师、程英、陆无双与苏妙怜四人驻足相送。
“清儿,你当真要独自一人北上去么?”
程英望着眼前的少年,柔声轻唤,眸子里尽是缱绻难舍之意。
“程姐姐放心,我有两位好友还在漠北。这些时日承蒙姐姐悉心照料,杨清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杨清端端正正地抱拳深揖,
程英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半步,江风拂过,她痴痴地望着少年俊朗面庞,恍惚间,犹如旧梦重温,惹得她心头猛地一酸,站在一旁的陆无双定定地凝视着少年,虽未发一言,眼眶却已悄然泛红,满目皆是触景生情的黯然神伤。
察觉到二女眉眼间凄楚,杨清心头不由得一酸,他本是个至情至性的性子,径直跨前两步,张开双臂,先后给了她们二人一个结实拥抱。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惹得程英微微错愕,旋即目光彻底柔化成水,反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背脊,只觉那深埋心底大半生的憾恨,在这短暂一拥之中,寻到了几分微茫慰藉。
陆无双则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意,在他肩头重重拍了一记,嗔道。
“臭小子,走便走了,还学得这般婆婆妈妈作甚……”
“黄前辈,妙怜姐姐……杨清告辞了!”
杨清松开二女,又向黄药师,还有这位失去十年记忆、与他纠缠出许多恩怨情仇的魔女,一一拱手。
黄药师微微颔首,并未作多愁善感之态,只拂袖清啸了一声。
“去罢!一路小心。”
苏妙怜神情仍是微显迷惘,凝望着这少年,虽尽忘前尘,可每每见他时,总觉无比熟悉,可又寻不到半点来由,只得垂下眼帘,敛衽微作万福,权作道别。
伊人神态疏离,长风拂过衣袂。
杨清鼻头蓦地一酸,猛然转过身去,不愿叫众人瞧见自己眼中泛起的温润湿意,脚下再不迟疑,与钱衔玉并肩踏上了客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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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至临安后,杨清并未多作停留。在皇城司借宿一夜,次晨便收拾行装,又与陆清晖、钱衔玉作别,二人一路将杨清送出临安城外十里。
“陆兄,衔玉,这大半年来承蒙二位诸多照拂,杨清在此拜别了。”
“杨小兄弟,山高水长,前路多加小心。”
陆清晖抱拳还礼。一旁的钱衔玉忽然伸手拽住杨清的衣袖,将他往边上扯了扯,娇声说道。
“你过来,我还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陆清晖见这少男少女似有体己话要说,极是识趣地微微一笑,负手转过身,往远处退开了数丈。
“你有什么要紧事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