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仪站在门边,始终不肯往里走。她望着赵德,声音发紧:“月华露呢?”
“急什么。”赵德将门掩上大半,回身看她,“我同你说几句话,酒自然会送到。”
婉仪脸色一白:“殿下又想做什么?”
“林姑娘先别把我想得那么坏。”赵德笑了一声,“今日是姐姐的庆功宴,我也不想毁了兴致。只是谢兄回京后,你见到我便躲,我总要问个明白。”
“我与殿下本就无话可说。”
“可我有。”赵德上前一步,婉仪便退一步,后背碰到冰凉的旧案桌。
“你怕谢兄知道,怕紫苏知道,也怕你师父知道。可你越怕,我越想看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婉仪咬住唇,抬手要推开他。赵德却只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眼神却透着不肯放人的意思。
“放开我。”
“你先听我说完。”
赵德望着她发白的脸,话锋忽然一转:“林姑娘,我今日带你来,确实存了私心。可我也没打算在姐姐的宴前闹得难看。你若愿意安安稳稳回去,我便送你回去。”
婉仪抬眼看他,显然不信。
“只是往后别一见我就躲。”赵德松开她的手腕,折扇轻敲掌心,“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话落在婉仪耳中,只觉得讽刺。
她想走,脚下却像生了根。
旧园里太静,街市的喧闹已经隔得很远,连谢尽欢的声音都听不见。
她忽然怕赵德真回去找谢郎说些什么,又怕自己在这里停得太久,紫苏会起疑。
她刚要开口,断墙后的声响又近了些。
也就在此时,断墙后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喘息。
婉仪先以为是野猫,走近两步,却忽然停住。
那声音,她认得。
步月华的嗓音平日最爱带笑,逗她时尤其明显。此刻从断墙后传来,压得很低,仍掩不住那点熟悉的尾音。
婉仪脸上一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赵德却已经站到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墙缝。
墙后,步月华的深紫披风落在枯叶上。
她背抵着石壁,发簪歪了,抬手抓着步寒音的衣襟。
步寒音比她更慌,听见外头有动静便想回头,却被步月华按住肩。
“别动。”她喘了口气,“外头……未必有人。”
赵德挑了挑眉,唇边带出一点凉薄的笑。
“真没想到,你师父背地里竟是这副模样。”
婉仪猛地回头:“住口,别辱我师父。她一定有自己的缘故。”
赵德看她急成这样,反倒更觉得有趣。他望着婉仪,伸手去碰她的裙摆。
婉仪一惊,想躲,鞋尖却踩住了自己的裙角。衣料被赵德的靴边压住,她一挣,裙摆“刺啦”擦过枯枝,断墙后骤然静了。
步寒音先转过头,脸色一下白了。
步月华也僵在原地。她顺着步寒音的视线望出去,先看见赵德,随后看见站在他身边、连眼镜都歪了的林婉仪。
“婉、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