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仪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师父……”
两人隔着断墙相望,谁都没能立刻把话说下去。
风从枯藤间穿过,吹得地上的梅瓣滚到四人脚边。
赵德先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破败的旧园里格外刺耳。
“本想着林姑娘的师父是个端庄人物,却不想是在这儿……和自家的下属行这等事。看来步庄主这门派的风气,倒是比我想的洒脱得多。”
婉仪猛地回头,脸上又红又白:“殿下!不准你辱我师父!她定是……定是有什么缘故……”
她话说到一半已说不下去。
方才那一眼看得真切——步月华的披风落在地上,发簪歪斜,衣襟半敞,步寒音的手还搭在她腰间。
什么缘故能让人在废园里变成这副模样?
可婉仪仍咬着牙,死死盯住赵德:“定是有什么误会!”
赵德收起折扇,在掌中轻轻一敲,倒也不急。他只拿目光在婉仪泛红的耳根上停了停,又望向断墙后那对僵住的男女,唇边的笑意便更深了些。
“误会不误会的,林姑娘自个儿问问你师父,不就清楚了?”
婉仪被他这句话堵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断墙那边,步月华终于回过神来。
她抬手拢了拢散落的鬓发,指尖却还在轻颤。
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她深吸了一口气,先推开拓在自己腰间的步寒音,又弯腰拾起地上的披风,缓缓系好。
可系到第三下时手指滑脱,披风又落了下去。
步寒音低声唤了句“庄主”,步月华没应。她弯腰再拾,这回系紧了些,抬起头时,脸上已带出一抹不大自然的笑。
“婉仪……”她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三分,“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婉仪听见师父叫自己的名字,鼻尖一酸,眼眶便先红了。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发颤:“师父,你、你和寒音……你们……”
她说着低下头去,声音愈发小了下去。赵德却在这时从她身后贴近,手掌极轻地搭在她腰间,语气带笑:“林姑娘,你师父还没答呢。”
婉仪身子一僵。
她想躲,脚下却像被钉住了一般。
赵德的手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让她想起旧丹王府那一夜,想起自己泡在浴桶里听见他脚步声时的心慌。
她该挣脱,该退开,可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师父——她若在此刻闹出动静,只会让师父更难堪。
步月华看见赵德的手搭在徒儿腰间,眼神一凛。她下意识想上前,却被步寒音从身后按住手腕。
“庄主……”步寒音低声道,“太子殿下他……”
步月华咬住唇。
她当然知道赵德是什么人。可眼下这局面,她连自己都还没收拾干净,又拿什么去护婉仪?
赵德见步月华不吭声,便低下头,在婉仪耳边轻声道:“林姑娘,你师父都不否认了。你还替她辩什么?”
“你……”婉仪猛地侧头,却正撞上赵德近在咫尺的目光。那一瞬间她看见他眼底的玩味与灼热——和那夜在旧丹王府一模一样的眼神。
她想退,腰却被赵德的手按住。
“殿下,请放开我……”婉仪的声音发紧,却不敢太大声,怕惊动旧园外头的行人。
赵德没放。他偏过头,望向步月华:“步庄主,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脸皮薄得很。不如你替她答一句——你在这儿,到底是在做什么?”
步月华的脸色白了又红。她攥紧披风的边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来取酒……”
“取酒取到衣裳都解了?”赵德轻笑,“步庄主这话,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