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母亲的身世。
原来她是妓女的女儿。母亲年轻时在色情场所工作,后来用身体勾引了一个当权者。
靠怀孕上位。洗白成了“官太太”。
而她自己——现在不也在做同样的事吗?
唯一的区别是,母亲成功了。而她——关于自己的身体。
母亲说“你的身体……你的敏感……都像妈妈年轻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那是“不正常”的。需要压制的“缺陷”。
但如果这是遗传呢?
她想起了在舒心阁的那些夜晚。
想起了在威廉身下的那些时刻。想起了被客人粗暴对待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兴奋、收缩、高潮——每一次她都告诉自己:这是被逼的。
我是受害者。我是不得已的。
但如果她是受害者,为什么她会在被强暴时高潮?
为什么她会在被羞辱时兴奋?
为什么她在培训结束后,会主动要求参加入行仪式?
为什么她在接客时越来越“投入”、越来越“享受”?
黎安德说过:“你不是被逼的。你是天生的。”
母亲说过:“你身上流着妈妈的血。”
刘佩依说过:“你和我一样,骨子里就是个离不开男人的骚货。”
她不是被改变的。
她只是被揭开了面具。
关于学业。
在母亲遗言之前,她其实已经动过放弃学业的念头。
论文荒废了大半年。导师对她越来越不满。课程也落下了一大截。
更重要的是,她每天在舒心阁和留学生公寓之间奔波,精力早就被榨干了。
继续读研,对她来说更像是一种负担,一层伪装的壳。
她甚至想过:干脆退学算了。反正她现在的“收入”靠的不是学历。
G大研究生的身份,不过是黎安德拿来给她标高价的噱头罢了。
但母亲的话改变了她的想法。
不是因为“知识改变命运”这种大道理。
而是因为那是母亲最后的话。是一个将死之人用最后一口气说出来的愿望。
她答应了。她不能食言。
母亲说“有了学历,你才有退路,才不用像妈妈一样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但母亲自己就是一个没有学历的女人——她靠身体上位,靠生孩子站稳脚跟,一辈子活在“被揭穿”的恐惧中。
母亲不是在叫她做一个“好学生”。
母亲是在告诉她——工具要齐全。
身体是一种工具。学历也是一种工具。母亲只有前者,所以一辈子受制于人。
而她两者都可以有。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齿轮咬合上了。
不是放弃学业。